第10章 薛定諤的初夜

這下清醒了。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他還是什麼都不記得,記憶在一吻的那一刻斷裂。

我不可能忘記初夜是怎麼發生的——我連昨晚初吻的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

正思忖著,身後響起一個聲音,「乘著天還沒大亮,無人瞧見,你穿上衣服趕緊走吧。」

沐朝夕轉身,見白朮一副嬌軟無力的樣子(其實是一晚沒睡太累了),側身曲肘,散亂的頭髮披散而下,遮住了領口。

「這個竹塌睡得我腰痠腿疼,還是床上舒服。」白朮眯縫著睡眼,緩緩起身,扶著腰,慵懶的走到隔間的臥房,倒在床上。

一副打算繼續睡個回籠覺的樣子!

沐朝夕自行劃重點,在「腰痠腿疼」上畫了個圈。

回想他偷偷看過的那些「洞房花燭朝慵起」之類的市井風俗話本小說,好像女人一夜風月過後,都是這番懶懶的模樣。

是真的發生了。

可是為什麼我都不記得?

沐朝夕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昨晚到底是什麼睡的?

為什麼褲子會甩到燈籠上去?

沐朝夕努力挖掘記憶,可惜記憶就像隔著一道石門,無論怎麼挖都挖不通。

最後坐在竹塌上穿鞋,短靴上掛著那件粉紅色主腰。

沐朝夕以拆炸彈的小心,輕輕將主腰拿下來,無人瞧見,偷偷塞進懷裡。

走到浴房門口,頓住了,心中天人交戰。

最終,他隔空無聲扇了自己一巴掌,把揉成一團的主腰放到了竹塌上,物歸原主。

白朮還在睡,看起來並不打算送他。

沐朝夕實在受不了失憶,試探著問道:「昨晚……白司藥覺得我……可還行?」

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

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新娘問新郎眉毛畫的好不好,現在男女顛倒,反過來了,失憶的沐朝夕表面問白朮對他的表現是否滿意,實際是為了求證他薛定諤般的初夜——可能有,也可能無。

「還行。」白朮給予充分的肯定,「多謝沐千戶,千戶做了一樁善事。我不喜歡欠人情,以後會還你這樁人情。」

沐朝夕聽了心中五味雜陳,欣喜、失望、滿足、遺憾等等情緒幾乎一起湧過來,他覺得自己快分裂了。

就這樣……結束了?

不知為何,沐朝夕心有不甘。

白朮見他還沒走,便催促道:「我們之前約定過,只有一晚,到了明日,你我再無瓜葛。沐千戶,請吧。」

白朮真是那啥無情,太渣了,剛剛醒過來,就下了逐客令。

沐朝夕慢騰騰走到房門口,手碰到門栓,拔出一半,停下了,回頭,轉身。

沐朝夕快步返回,站在床前。

白朮心下一慌,右手伸進枕頭裡,摸到枕下防身的一把短刀,面上故作淡定,翻了個身,「你來做什麼?」

沐朝夕雙手按住她的肩頭,將她釘在枕頭上,「不是要還我人情嗎?我沐朝夕向來有債必償,你現在就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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