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從一開始就錯了,埃瑟絲總會喪氣地想著。
自從來到教堂小鎮──孩子們這麼稱呼,過了將近一個月時間,翠西平時帶領成年女性在農地裡耕作,她們用鋤頭挖松泥地,並將珍貴的種子仔細地埋進土裡,適時的灌溉和施肥,日復一日。
小鎮裡年長的男人除了蓋文還有一位名叫凱恩的大男孩,看來十七、八歲,渾身充滿精神和力量,負責與蓋文在附近搭設陷阱捕獵動物,當然還能有效防範闖入的喪屍。儘管他們人數不多,但所有人默契地各守本分,生活倒也過得寧靜和諧,唯一讓埃瑟絲憂慮的,只有藏在家中的佛莉妲。
她還記得剛進入小鎮做的噩夢──佛莉妲變成喪屍將所有人都咬死。
「埃瑟絲,能幫我把水桶搬進倉庫裡嗎?」翠西來到埃瑟絲身邊,提醒道:「看起來快下雨了,我們最好趁大雨來前把東西收好。」
回神的埃瑟絲朝她點頭,左右手各撈起兩個鐵桶走回穀倉。
她讓自己看起來與大家庭融入,但只有埃瑟絲知道她始終無法自在地生活。
當女人收拾完農耕器具回到教堂時,天空逐漸落下豆大雨點,溼溽的空氣夾雜著草腥味,微風送來的氣息帶來春天的錯覺。卡羅多牧師將大門掩上,孩子們圍在姆洛媽媽身邊聽故事,曼妮修女則和貝拉談論該如何有效儲存水果。
「真是糟糕,連著幾天大雨希望菜根不會腐爛。」翠西擔憂地說著。
埃瑟絲沉默地瞥了眼灰暗天空,自從末日不久下了場大雪,四季不復存在,該夏天時寒風陣陣,該冬天時豔陽高照,偶爾突然狂風暴雨,也經常轉眼晴空萬里,因為錯亂雨季讓許多植物難以生存,甚至某些種子根本無法發芽。
「該死的大雨!」蓋文和凱恩急匆匆跑回教堂,兩人像落湯雞般渾身溼透。
「你大早就出門巡邏,怎麼現在才回來?」翠西從抽屜拿出兩條毛巾,一條遞給凱恩,一條砸在蓋文臉上。
「別說了,昨晚大雨沖壞圍籬,我和凱恩費了好大力才把它扶正,明天得趕工把破損修復完才行,」蓋文邊擦拭滴水的短髮,接過曼妮修女遞來的熱茶,」或許這麼說會引起恐慌,但我得說,除了被雨勢破壞的幾個陷阱外附近還有很多腳印。」
「腳印?」翠西雙手環胸沉吟了幾秒,「你是指人的腳印,還是……」
「我想是怪物的。」蓋文斬釘截鐵地說道。
凱恩上前坐在蓋文身邊,擰著雙濃密眉毛,補充道:「很多腳印從樹林那邊延伸過來,在籬笆附近徘徊很久似的,我們猜不出它們離開方向,因為泥巴被雨水打得太模糊,但可以肯定附近來了很大一群不速之客。」
原先正在說故事的姆洛媽媽逐漸變得小聲,她不時將目光從童話書上移開,擔憂地望向蓋文和凱恩。曼妮修女見狀連忙緩和情緒,看著窗外雨勢大得一蹋糊塗,靈敏的第六感催促她先安頓孩子們,「親愛的,我們到樓下享用果汁和餅乾,怎麼樣?」
孩子們聞言興奮地手舞足蹈,並不是每天都有甜滋滋的果汁和酥脆餅乾可以吃,修女話剛說完,孩子們已經排隊乖巧地等著下樓,姆洛媽媽和曼妮修女有默契地交換眼神,秩序地引領孩子們進入地窖。
如果有什麼危險準備發生,地窖是最安全的。
「我們今晚最好待在教堂內,」卡羅多牧師嚴肅地說著,他抓起十字架,驚呼道:「梅迪琳呢?她今天怎麼沒來教堂集合?有人今天見過梅迪琳嗎?」雪白的眉毛瞬間皺起,他焦急詢問著。
「我早上帶了兩顆蘋果給她,」翠西扶著額頭說道:「梅迪琳說雙腿水腫得太厲害不想出門,所以我就沒帶她來教堂……」聽著窗外此起彼落的雷聲,翠西自責地看向蓋文,」都是我的錯!明明天氣這麼不尋常,我還把她一個人留在家,如果……」
「嘿!翠西!」蓋文即時阻止翠西胡思亂想,「聽著,外面只是下場大雨,沒什麼好擔心的,而且梅迪琳的家就在兩條街口外,跑過去根本不用一分鐘,別自己嚇自己了。」他用玩笑的語氣安撫緊張的翠西,對方也朝他露出淺淺的微笑。
可惜情勢卻不像蓋文說的‘只是場大雨’這麼單純。
掛在門框上的時鐘指向晚間十點時,一場大雷將整間教堂照亮。卡羅多牧師和幾個男人留守在教會廳中,蓋文沉穩地盯著窗外逐漸高漲的積水,凱恩則靠在椅背打盹,女人們則和孩子們待在地窖,剛結束幾場簡單遊戲後姆洛媽媽哄著所有孩子入睡,曼妮修女則替孩子們將毛毯壓好。
「我很擔心梅迪琳……」翠西坐在地毯上輕聲說著,」她今天臉色看起來不太好,雖然她總說雙腿又腫又痛,可是她今天看起來……應該不光那樣,喔天,我應該堅持帶貝拉去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