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到底指什麼,埃瑟絲完全不想思考。
她雙腿著地時發出響亮的啪搭!聲,所幸圍牆外是生長茂盛的灌木草叢,那些用來裝飾豪宅的花草成了墊背,埃瑟絲幸運地沒摔斷蹆,她想所有運氣恐怕都用在這次空降,因為接連傳來的喪屍怒吼提醒她──夜晚的狩獵還長著呢!
埃瑟絲慌張地爬起,她躦過木叢直直跑向街道,沒幾分鐘時間身後頓時傳來一陣響徹天際的爆炸聲,狂風夾雜著瓦斯味,埃瑟絲回頭發現高牆內燃燒著熊熊大火,在乾燥夜空裡竄升著兇猛火舌,無論是否燭火引起的意外,或喪屍勿將瓦斯桶點燃,埃瑟絲完全不願多管閒事。
她拔腿狂奔,虛浮的腳步越跑越快,像要用光最後點力氣發瘋似的穿過五條街口,最後上氣不接下氣地靠著路燈喘氣。她在人行道找了一輛翻覆的麵包車,彎身像狗似的爬進車內,生鏽車門無法完全緊密,卻卡得非常緊實。
埃瑟絲心有餘悸地喘氣著,將自己縮在後座角落抱著膝蓋平復情緒。
車窗外隱約傳來喪屍吼叫,就連爆炸巨響依舊迴盪在耳邊。埃瑟絲神經兮兮地盯著扭曲的照後鏡,冷風將四散的垃圾吹到對街,幾張傳單勾在樹枝上被吹得沙沙作響。
心臟仍咚咚咚地快速跳動,埃瑟絲揪緊領口,聳著肩膀將頭埋進臂彎中,她咬著下唇,血腥味從舌尖蔓延開來,接著眼眶不自覺發熱,鼻頭一酸眼淚便滴滴答答地落下,從寂靜的恐懼變成發洩般地痛哭,她鬆開咬傷的唇瓣喉嚨卻只能發出沙啞氣聲,斷斷續續地、像頭受傷的野獸發出哀鳴。
她的黑夜持續蔓延著。
……
「一切都發生了!就這樣……我沒辦法阻止……我……我沒辦法……」夏洛特哭腫著雙眼,疲憊地坐在階梯上捂著半邊臉,」我不能讓班尼或克莉絲汀受傷,事情已經夠糟,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切毀了……我別無選擇,我……喔……天……」
班尼沉重地上前摟住夏洛特的肩膀,他心裡也非常難受。
即使維諾亞和其他人平安歸來,但情況卻變得更悲慘。
昏迷的佛莉妲在維諾亞離開後甦醒,但她不是以正常人的模樣醒來,而是像個喪屍瘋狂地扭動和吼叫,綁住她的繩子被扯松後,佛莉妲拖著脫臼的左手臂四處覓食,當夏洛特發現她試圖攻擊克莉絲汀時立刻扣下板機,子彈卻擦過她的右大腿。
「我辦不到!我不可能開槍殺她!不可能!」夏洛特崩潰地抱頭大喊。
「哇喔,冷靜點,」紅蠍上前撫著夏洛特的背,安慰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老實說你做得很好,畢竟佛莉妲變成喪屍,你該保護的是活人而不是死人。」她儘可能放軟聲音,聽起卻來像呢喃的鴨子。
「她也許還有意識,」夏洛特揉了揉鼻子,啜泣道:「槍響後她停止攻擊,我發誓佛莉妲有轉頭看我!她真的有‘看’我!死人是不會‘看’的──他們根本沒有意識,但佛莉妲有!她看了我之後撞開窗戶逃走,」她指向破碎的玻璃窗,「我不知道她去哪,我四處都找過就是找不到她!」
夏洛特說完崩潰地哭嚎,紅蠍同情地抱住她,班尼也忍不住低聲哭泣。
維諾亞感覺青筋正在突突地跳動,她剛踏進門不到二十分鐘,好訊息立刻變成壞訊息,而且壞訊息還是最壞的那種,她沒時間坐下來喝杯咖啡然後計劃未來該怎麼繼續,只能被一個又一個的意外推著往前。
英格麗走向破碎的玻璃窗,石磚外還殘留乾涸的血跡,大概是佛莉妲逃走時留下的線索,但血跡到了前院就消失了,踩亂的草地和泥巴抹去佛莉妲的去向,她們無法猜測變成喪屍的夥伴會怎麼思考,或者她根本無法思考。
「該怎麼辦?」克莉絲汀擔憂地看著維諾亞和紅蠍,她想起佛莉妲準備攻擊的模樣就嚇得雙腿發軟,如果不是夏洛特即時開槍嚇阻,她現在肯定變成喪屍,想到這克莉絲汀忍不住眼眶含淚。
梅布林將硬殼黑箱擺在桌上,利奧則好奇地打量夏洛特。
「如果她還有意識,說不定會自己回來,」維諾亞捏了捏鼻樑,淡道:「我們在這停留半個月,每天派兩組人去附近巡邏,如果半個月仍然沒有訊息,我們就離開,「她抬眼掃過屋內所有人,道:「有複議嗎?」
班尼低頭沉默不語,克莉絲汀緊張地握緊雙手,夏洛特忍不住流下眼淚,紅蠍點燃煙抽著,英格麗微微搖頭,梅布林無奈地聳肩,利奧不知所措地盯著維諾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