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沒人能保證未來會發生什麼,就像沒人能預料埃瑟絲會離開,或佛莉妲會被咬傷。

英格麗鎮定地蹲下檢視,被咬去肌肉組織的創口大量失血,即使沒變成喪屍也會因失血過多休克。

「夏洛特瘋了,」英格麗冷笑一聲,「她忘了如果普通人施打抑制劑會有什麼後果嗎?」在進行抑制劑實驗前,她曾告訴過夏洛特關於研發健康食品的過去,因為她是帶原者,因此抑制劑與喪屍病毒才能共存。

維諾亞瞥了她一眼,道:「你身上有刀嗎?」

英格麗從口袋掏出一把小折刀,「想讓腦袋更清楚?」

維諾亞沒理會英格麗的諷刺,她繃緊雙唇在手臂上重重劃下一刀,鮮血順著雨水不斷滴在佛莉妲的身上,接著她將刀遞給英格麗,道:「你也來。」

「這種輸血方式沒有用。」她冷冷地說著。

「不是輸血,是平衡,」維諾亞倒抽了口氣,冷靜道:「聽著,在你醒過來前伊萊也替你平衡過抑制劑和喪屍病毒,如果沒有她的幫忙,你現在就跟那群會走路的屍體沒兩樣。所以不要廢話,照做。」

埃瑟絲的血液能快速癒合傷口,但維諾亞和英格麗的確不能,儘管醫生沒有絕對把握,但方法值得一試。英格麗顯然有些訝異,她停止追問的衝動在手臂劃下傷口,任由鮮血滴在佛莉妲傷口處。

意外的,十分鐘過去佛莉妲沒像喪屍跳起來將她們咬碎,即使她的臉色仍然像死人般慘白。維諾亞脫下外套包裹住佛莉妲的傷口,等她做完一系列急救後已經沒有多餘力氣,因此英格麗只好打橫抱起佛莉妲前往停車處。

這是個不美妙的夜晚,除了大雨不斷沖刷,佛莉妲也被喪屍叼走了一塊肉。

梅布林將車開往郊區,直到清晨陽光露臉後所有人才稍稍鬆了口氣。她們沿著歪斜的路牌來到靠近賣場的社群,少了佛莉妲衝鋒陷陣,紅蠍發揮了最大功效,她輕鬆解決三名喪屍老婦人,佔領了一間歐式鄉村風小別墅。

「你還好嗎?夏洛特。」班尼拉了拉夏洛特渾身泥巴的衣角,擔憂地問著。

事實上夏洛特神經衰落,她幾乎要尖叫吼出‘一點都不!’,但最後忍住了。

「溫多先生,能請你幫忙檢查屋內所有窗戶是否鎖牢嗎?」梅布林拍了拍班尼的肩,附在他耳邊低說了幾句,班尼離開時臉色沉重,擔憂地瞄了眼情緒低落的夏洛特和抬著佛莉妲經過的維諾亞及英格麗。

為了以防萬一,她們從車裡找出最結實的繩索綁住昏迷的佛莉妲,畢竟沒人能保證她不會變成喪屍。維諾亞簡單整理過閣樓,被當作儲物室的狹窄空間積滿灰塵和雜物,她只能清出窗邊安置傷患。

英格麗冷漠地掀開遮掩傷口的外套,佛莉妲的肩膀簡直慘不忍睹,即使創口已經止血,但破碎的肌肉組織血肉模糊,如果傷處沒有消毒治療,不久肯定會因感染而腐爛。

「她竟然會為了救人而犧牲自己?」英格麗像聽見什麼冷笑話般哼了聲,「這可不像罪犯的作風。」她們不是心存善念的好人,也不是立志成為英雄的分子,而是因為犯下重罪被判刑的犯人,死在佛莉妲手上的傢伙如果聽見她的‘善行’,肯定會要氣得從墳墓裡爬出來。

維諾亞疲憊地靠著柱子緩緩坐下,她盯著佛莉妲微微起伏的胸口,道:「她是個瘋子,你無法預測她的想法,而且……」醫生頓了頓,輕描淡寫的說,」不是所有罪犯都是冷血動物,也有會為了朋友甘願犧牲的蠢蛋。」

她的話指佛莉妲,也指埃瑟絲。

英格麗很快聽懂維諾亞的意思,僵硬的表情因為擔心埃瑟絲而沉重,更因為紅蠍的欺瞞而發怒,那雙緊握的拳頭髮出骨頭繃緊的喀喀聲,如果維諾亞沒有眼神嚇阻她,英格麗早就衝下樓和紅蠍扭打在一塊了。

「省點力氣。」維諾亞往門邊挪了幾吋,嚴厲提醒英格麗別找麻煩。

「埃瑟絲下落不明,佛莉妲半死不活,哈!」英格麗歪斜的嘴角看上去有點詭異,她眯起異色的眼眸惡狠狠地瞪著維諾亞,道:「但願你熟睡的期間有計劃好該怎麼行動,因為我們現在真的遇上大麻煩了,‘隊長’。」她諷刺地加重尾音。

維諾亞沒有因為英格麗的諷刺感到氣憤,相反的她非常滿意,如果煮沸的水沒有適當洩氣,誰也不知道鍋子什麼時候會爆炸。對維諾亞來說,英格麗還有理智站在面前冷嘲熱諷,那代表她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現在可不是像三歲小孩鬧脾氣的時候。

「很可惜,我昏睡時什麼都沒想,」維諾亞誠實地說著,她起身來到佛莉妲身邊,替她將臉頰上沾染的血汙抹去,「而且現在也沒有計劃,至少在病患甦醒前我們哪也不去。」

「哪也不去?」她的話引起英格麗的反彈。

維諾亞鄭重重申了一遍,「對,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