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暫時走不了,你去找約克醫生來,我在這等你,好嗎?」埃瑟絲忍著巨痛,鮮紅血液流淌在雪地上格外刺眼,她讓自己儘量看來冷靜,免得班尼邊哭邊回去引來喪屍。

「好!我馬上回來!」擦乾眼角淚水,班尼急匆匆離開。

直到他的身影離開視線,埃瑟絲才痛苦地呻吟,她深吸兩口氣想讓自己保持清醒,但只要呼吸牽動肌肉和小腿,痛覺立刻讓她失神。

「啊……該死……」插曲總來得讓人措手不及。

埃瑟絲嘗試保持意識時,一聲不合時宜的口哨聲悠悠傳來。

「知道嗎?以一個普通人來說,你的確勇氣可佳。」木屋後走出名陌生女人,她穿著髒兮兮的襯衫和漂白過度的牛仔褲,紅色短髮勾在耳後,祖母綠般的眼眸包含冷漠敵意看著她,埃瑟絲注意到她腰間配槍和警徽,警察?不,也許是從別人身上槍來的,誰知道?

埃瑟絲抿著唇選擇靜默。

「安逸的生活會磨去野獸的尖牙,看來你的日子看來過得不錯。」女人沙啞的嗓音就像個老煙槍,她圍著埃瑟絲繞了一圈,就像捕食到獵物的狩獵者,審視落網的戰利品眼神尤其銳利。

埃瑟絲眯起眼,痛得倒抽口氣。

「抱歉,我不太會招待客人,你知道,尤其是從遠方來的陌生客人,」女人無奈聳肩,從背包取出針筒將麻醉藥打入埃瑟絲的大腿,她的嘴被緊緊捂著,聲音來不及傳出便感到暈眩,闔眼前她看見女人扔開針筒,以食指抵在嘴邊比著禁聲手勢,道:「別怕,只是請你小睡片刻而已,祝你有個好夢,寶貝。」

不久,一輛被黑色噴漆嚴重塗鴉的警車從木屋後緩緩駛離,車尾加裝了幾隻像刷子的裝置左右擺動,將離開的輪胎痕跡悄悄抹去。當班尼領著救難隊趕到時,現場只剩下倒臥的喪屍和樹林間怵目驚心的血跡,連捕獸夾也不見了。

「奇怪……埃瑟絲明明在這,她應該要在這裡的!埃瑟絲!埃瑟絲你在哪?」班尼激動地喊著,眼眶因為緊張而流下淚水。

維諾亞抿緊雙唇,踩著雪地穩穩走到血跡處檢視,「她或許……不,應該說她確實被抓走了,」抬眼順著殷紅被胡亂抹去的足跡,沿路到小木屋便消失,「班尼,你離開前有看見什麼可疑的車輛或裝置嗎?攝影機?腳印?什麼都好,有嗎?」

「我、我沒發現……那時候埃瑟絲為了救我被捕獸夾刺住,我就立刻跑回去了!」他抓著頭髮,像是試圖從混亂的記憶中找出任何有用的線索,但他不行,他當時嚇壞了,連回去都差點迷路。

砰!──

木窗猛被踹開,封鎖木條從窗臺直直砸在雪地上,英格麗像只靈巧的貓從窗戶躍下正好踩斷底下的木板,「屋內沒有活動跡象,這棟房子是喪屍的,不是抓走埃瑟絲兇手的。」她異常冷靜的態度讓維諾亞想起地獄艦,沒有埃瑟絲在旁邊的她就像失去束縛的殺人機器,只有目標然後執行,毫無溫度可言。

「嘿,會是連續殺人魔嗎?」佛莉妲雙手插在口袋,彎著如海水般的藍色眼眸笑得有些興奮,「被通緝的那種,還沒抓到的,喔,太有趣了,我們要對付無腦喪屍,還要防備有腦子的人……噢,小心點英格麗,你手上的劍是拿來砍喪屍的,記得嗎?」

「你跟喪屍有什麼不同嗎?」亮白的長劍在陽光下散發冷森光芒。

「如果你們有力氣何不現在開始搜尋?如果真的是通緝中的殺人魔,你認為埃瑟絲有多少時間等我們救援?」維諾亞頭痛的壓住太陽穴,所有痕跡都被抹滅,只要再下一場雪,再一場該死的降雪,這些痕跡就會徹底消失,「天黑前最好快點,任何有用的,懷疑的也可以,儘量收集足以判斷去向的線索。」

天殺的,她在騙誰呢?

一片雪花像是嘲笑般落在她蒼白的手背上,維諾亞忍著怒意將指頭深深埋進雪中,讓吸滿血液的暗紅色冰雪凍傷她的手掌,細麻刺痛如同蠕蟲啃咬的感覺傳至大腦,然後重重地垂在雪中將憤怒和無力發洩在沒人看見的地方。

「埃瑟絲·伊萊……」她聽見自己喉嚨擠出一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