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她和英格麗去巡邏。」維諾亞坐在實驗室唯一的會客椅上頭痛地喃喃自語,氣窗外倒吊的喪屍像旗幟般晃動,繩索一鬆重重墜地,她可以清楚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響,就像雞蛋砸在地上破裂般清脆。
「該死!天啊!喔……我一定要給她點顏色瞧瞧!」夏洛特氣憤地擦拭氣窗邊緣淌下的黑血,煩躁地將抹布扔出窗外然後拉上窗簾繼續工作,她腦中想的全是怎麼教訓佛莉妲,也許在她食物裡下藥毒死她?或是把她變成喪屍的一份子?
「先別管那個,你的報告還沒結束。」維諾亞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實驗室,事實上她在閣樓佈置了間醫務室,通常她會在閣樓用餐並且將精神全放在整理思緒和赫諾病毒上,只有夏洛特和她開會時維諾亞才會下樓。
「對,剛才說到哪了?我的筆……啊哈,在這,很好,」夏洛特拿著解說一半的塗鴉,潦草的用鉛筆畫出規律圖案,然後是無數個註解,「赫諾病毒──或者說突變的赫諾將這些死人變成喪屍,但是這種病毒對活人沒用,我是說被感染的活人不會變成那種吃人的怪物。」
「照你所說,普通人被咬傷後不會變成喪屍,即使被感染……」維諾亞捏著下巴嘀咕著,「可是赫諾病毒會讓人體快速衰竭,斷氣後就會成為喪屍,即使沒有因外力而死亡。」疫情還沒爆發前赫諾病毒曾經席捲全世界,那時二次突變的病毒就可以致命,更何況是現在。
「沒錯,所以有趣的地方在這!」夏洛特從雜亂的桌面翻出筆記本,裡頭寫滿了潦草筆記,「你和埃瑟絲都曾經施打過抑制劑,而且都死亡過,」她抬眼看了下維諾亞,「照常理說你們再次醒來就應該是喪屍,但你們沒有!而且還演化了──我稱這種型態為演化,抑制劑和你們體內的病毒互相沖突,就我的認知,根本沒有抑制劑這種東西,那只是濃縮的赫諾病毒樣本,所以像喪屍和喪屍碰面卻不會把對方當成食物,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同類,」維諾亞呼了口氣癱回椅背,「抑制劑和我們被咬後感染的病毒相互共存,身體被認定為感染後不會進一步破壞免疫系統……沒錯,夏洛特,我們確實停止呼吸和心跳,但病毒並沒讓我們真正‘死亡’。」所以她現在該被稱為帶原者,目前得知除了血液接觸外不會造成擴散感染,和初期被說成流感的赫諾病毒不同。
夏洛特聳了聳肩,在筆記本上劃了個圈,「至於你的異變,我覺得是赫諾在修改你的基因,我不確定,但這就像是強行演化,如果山頂洞猿演化成現代人需要幾億年,那麼赫諾就是在做這件事,但它是催化劑,讓人類細胞在短時間內產生劇變,」夏洛特扒了下頭髮站起,抱著手臂來回踱步,「只是演化是有原因的,如果說天氣演變是其中之一,那麼喪屍也會進化,因為驅使那些怪物的就是赫諾病毒本體,而你的狀況跟喪屍一樣,都在為某些事情做準備。」
維諾亞疲憊地抹了把臉,她已經很多天沒有好好睡過,因為抑制劑或是喪屍,「我做了份資料,」她將一疊紙張交給夏洛特,「這幾天詳細的體溫、血糖、血壓,以及埃瑟絲的部分都在上面,病毒暫時對我們無害,我只能這麼說,食慾、情緒暫且都算穩定,希望這些對你的研究有幫助。」
「謝謝,」夏洛特揚起報告,感激地點頭,「你覺得我們應該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嗎?關於你和埃瑟絲異變的事?」手指敲擊桌面,她不太確定該不該公佈,至少警告其他人有關帶原者?或是基因突變後影響的人體?
維諾亞停下開門動作,她沉思了半分鐘,道:「給我點時間。」
「聽你的。」夏洛特聳肩。
離開實驗室後,梅布林站在維諾亞面前,她依舊是那副閒適慵懶的模樣。
「你臉色很差,約克醫生,」她撫著維諾亞的臉頰,將她的手繞過頸子攙扶,「回醫務室還是回房?」她側臉問著,嘴唇正好擦過維諾亞的耳垂。
「我需要睡眠,咖啡對我已經沒有任何作用。」她可以嗅到梅布林身上的咖啡香。
「你太勉強自己了,約克醫生,」梅布林將她扶進臥室,維諾亞就像被打爆腦袋的喪屍,倒上床就不動了,「好好睡一覺,醫生,還有很多問題等著你解決呢。」她笑著替半夢半醒的女人蓋上棉被,離開房門前聽到她含糊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