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克爾聯合大學,由三個主要學院創辦而成的學校。
其中以文學最有名聲,其次是心理學,然後是科學研究,醫學院則是最新創立,統合其他較小的學院作為裝置共享,在校地內剛落成的醫務大樓相當新穎,可惜裡面的裝置不如預期完善,若僅用來採證、化驗還是綽綽有餘的。
「嘿,朋友,難得我們分在同一組,對嗎?」上前搭著埃瑟絲的肩,佛莉妲燦爛笑容讓陰森校舍多了幾絲溫暖,「讓我們來瞧瞧那些漂亮風騷的女大學生都在宿舍裡玩什麼有趣遊戲,喔,或者你想去男子宿舍?沒關係,它就隔壁,我不介意走過去。」
「佛莉妲……」埃瑟絲搖了搖頭,握著手中沉甸甸的鐵棒有些無力,「我們是負責尋找禦寒衣物,記得嗎?我們只有兩個人而且時間不夠逛完所有房間,所以快點,我們得著手行動了。」
「佛莉妲,還記得嗎?佛莉妲,我們應該合作,佛莉妲,該死的閉上你的臭嘴,佛莉妲……噢!埃瑟絲!」突然一雙強而有力的手抓在肩上,指間力度絕對能輕易捏碎骨頭,「你變得無趣了,埃瑟絲,像個傻瓜一樣,」她搖著腦袋,海水藍般的眼眸依舊透著清澈且明亮的目光,毫無雜質的,純淨得讓人詫異,「嘿,享受這個能為所欲為的世界有什麼不好?讓我們大鬧一場,或者把鈔票扔進鍋子裡煮熟,不是很棒嗎?沒有警車追捕,也不用上無聊沉悶的法庭,在這裡,我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能阻止我們的只有喪屍,但那又怎樣?」佛莉妲露出那雙虎牙,笑得就像知道某人的秘密一樣得意,「我們只需要殺掉它們就行了。」
惡魔,埃瑟絲在心底喊著。
「喔,對,就是這個表情,埃瑟絲,」佛莉妲放輕手指的力道,輕輕湊上前用鼻尖點著她的鼻尖,兩人貼得極近,埃瑟絲只能從她的眼裡看見自己的驚慌,「你不必披上強悍的偽裝,你就是你,膽小、愚蠢、可笑,但是沒關係,我會幫你的,畢竟我們是朋友嘛,對嗎?埃瑟絲?朋友?」
「對。」在佛莉妲捏爛她肩膀前,埃瑟絲果斷回答,這個答覆讓佛莉妲笑得更燦爛。
埃瑟絲知道,佛莉妲是個不定時炸彈,她前一秒可以跟人打哈哈,但下一秒也可以輕易地把人捏死,無論物件是不是喪屍。見佛莉妲哼著小調愉快地甩著板手離開,埃瑟絲才暫時緩口氣,她拉開領口檢視肩膀,青黑的指印像影子般貼在肌膚上,佛莉妲沒有開玩笑,只要她想,隨時都可以殺了她,殺了任何人。
然而事實證明,瘋狂的佛莉妲在開一場破壞派對,宿舍每扇門都被她暴力地踹開,立面的書桌、衣櫃、抽屜全被翻攪在地,然後無情的踐踏。埃瑟絲站在凌亂的雜物中,那些被掃在地上的元子論、心裡概論、英語辭典、型男物志和宣傳單讓她感覺並不真實,校園生活對她而言是久遠、不愉快的時光。
拿起一本外文書,埃瑟絲出神地看著不熟悉的文字。
直到地獄使者將她喚醒。
「嘎!──」彷佛骨頭擠出來的刺耳聲音傳來,埃瑟絲一回頭便看見滿嘴黑血的喪屍擋在房間門口,它有一頭金髮,穿著看似啦啦隊衣服的女孩,如今變成噁心恐怖的喪屍,扭曲的手腕不斷靠近。
「嘎!──」埃瑟絲抖了下,手中書籍應聲掉落,她握緊鐵桿不斷後退,沿著牆壁盯著行動遲緩但殺傷力確實存在的喪屍身上。在喪屍靠近一公尺前,她揚起手像是打綵球般將鐵棒敲在那頭金髮上,從鐵桿傳來的破碎震動,眼前喪屍哆嗦地往旁倒地,散落的書籍噴濺黑血,一切像放慢動作,讓她清楚地盡收眼底。
「嘎!──」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埃瑟絲清醒地警告自己。她飛快地跳過喪屍衝出房間,走廊底端出現幾個搖搖晃晃的影子,透過樓梯落地窗她知道那些喪屍出來了,就在佛莉妲大吵大鬧時引來地獄的使者。
佛莉妲不見了,埃瑟絲找了幾個房間都沒看見她的身影,但埃瑟絲並不擔心,佛莉妲的身手足夠讓她存活下來,她該擔憂的是她自己。
「嘎!──」閃過沖撞過來的喪屍,埃瑟絲抬手將鐵棒打上它的腦袋,狠狠地將潰爛的身體撞上牆。她喘著氣,四周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從那些喪屍身上散發出令人暈眩的氣味,埃瑟絲眯著眼從紊亂房間找來一個大背袋,將她所能拿到的衣物全部塞進去。
轉眼又來一隻喪屍,張口撲面而來。
埃瑟絲往後摔倒,抬腳擋住伸長脖子的怪物,她被黏膩黑血沾了滿身惡臭,轉手拿起鐵棒捅進喪屍眼窩,牙齒歪斜的嘴發出淒厲哀嚎,或是它本來聲音就是這麼尖銳,喪屍顫動幾下失去力量,埃瑟絲往旁一踢將它翻走。
「呼……呼……」她開始疲乏了,從第一個房間開始連續來了幾個喪屍,就像接力賽一樣。隨手收拾背袋,埃瑟絲在衣櫃裡找到更多大小不同的背包,在裡面塞進毛巾、沐浴乳、保養品,隨便她看得到的東西全掃進袋子裡,然後拎著沉重的物資開始往外跑。
「嘎!──」從走廊深處、房間內、曬衣場或樓梯間,密閉空間迴盪著喪屍的嚎叫。
然後她撞開宿舍大門,「不……」她聽見自己絕望的低喃。
喪屍包圍宿舍廣場,並在她開門瞬間發出尖叫轉頭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