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易平損失了五千金,心如刀割,打起把轉嫁損失的主意。
想跟齊家要,尋思崔扶風不是易與的。崔百信雖愛財,比崔扶風卻好說話些,只是他一直扮著好女婿,慷慨大方,跟崔百信提借錢怕影響自己在崔百信心中的形象,思來想去,決定讓羅氏在崔百信枕邊吹風,自己躲在後頭坐得好處。
費家人的過來請,羅氏自知崔梅蕊害喜後,便想跟費易平斷了,不再偷情,然而孃家不能依靠,崔家是正室和肖氏的天下,她在崔家,夾縫裡求生存,崔百信一心盼著她生兒子她又生不出,生不出兒子,就永遠不算崔家人,左看右看,世上也只得費易平這個表哥是依靠,也不敢十分逆費易平,只得應下。
崔百信在布莊中,董氏從不管她的,也不用稟報,隨意出了崔府。
費易平與崔梅蕊成親後,羅氏到費家與費易平偷情不免膽怯,因而都沒去拜見崔梅蕊這個主母,面上,費張氏稟崔梅蕊,道羅氏是費易平表妹,卻又是崔百信妾室,大家見面尷尬,只由她接待罷,習以為常,這一回,羅氏同樣沒去見崔梅蕊。
費張氏外出了,沒人迎羅氏。
羅氏雖在費家寄居多年,又曾打理費府庶務,到底不如崔梅蕊名正言順當家主母,性情又好,溫柔賢淑周到寬厚,更得下人心,羅氏一路行來,下人雖則也停下來行禮,卻頗敷衍,羅氏難堪,感懷身世,止不住落淚。
費府下人看著,悄悄議論開。
「這是夫人沒迎接她受冷落了傷心嗎?」
「往日哪時來夫人去迎她了,應該不是。」
「那不一樣,夫人沒迎她有張管事迎啊,今日張管事不在,夫人也不迎她,忒沒臉。」
「好像也有道理。」
……
崔梅蕊害喜後,大夫囑多走動,利於生產,府裡閒逛,無意間便聽到了。
不能怠慢客人。
崔梅蕊情願委屈自己也不冷落別人的,問得羅氏往她此前在費家居住的含煙樓去了,便往含煙樓去。
費易平在二樓羅氏閨房裡等著,羅氏上樓,費易平深情款款看她:「表妹可還好?我想死你了。」
羅氏只覺作嘔,不敢露了出來,低眉,軟軟倒進費易平懷裡。
兩人啾啾親嘴,倒到床上。
費易平要羅氏幫自己辦事,使出手段賣力侍弄。
崔梅蕊到含煙樓,往日費易平與羅氏偷情,費張氏都在樓前安排了下人守著,這日費張氏不在,沒人守,崔梅蕊一無所攔進樓,樓下軟聲喊表妹。
費易平和羅氏正到激烈處,兩人都沒聽到。
崔梅蕊遲疑了些時上樓,口裡喚著「表妹」。
木板樓梯,樓下到樓上到二十級,十級轉一個彎。
篤篤輕細腳步聲,伴著輕軟的喊聲。
羅氏情迷意亂中忽然聽到,一個激凌,下意識一把推開身上費易平,費易平不備,床上滾了半圈後掉到地上,咚一聲巨響。
崔梅蕊剛抬起一隻腳,驚得身體一顫,往後栽倒,滾落樓梯。
兩聲巨響一前一後。
費易平沒聽到,不知自己會不會痿了,氣極,「你幹什麼?」
羅氏顫抖著指樓梯口,嘴唇哆嗦,「表嫂……表嫂來了……」
費易平面色遽變,起身,胡亂套了一件衣服就往樓梯口衝。
「表哥!」羅氏急急拉住他,「你這時下去,表嫂起疑就不好了,你先等著,我下去瞧瞧。」
費易平回神,停了下來,催羅氏:「快去快去。」
崔梅蕊流產了。
崔扶風和董氏得訊趕到費家,羅氏床頭站著,哭成淚人兒。
「都怪我,不過一隻老鼠,怎就怕得驚跳,要不是我,表嫂也不會摔下樓梯。」
「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膽小,一驚一乍摔下樓梯的。」崔梅蕊安慰她,雪白的臉,虛弱得不住喘氣。
崔扶風又是煩躁又是心疼,前一日崔梅蕊幸福地撫著肚子盼著孩子出世,誰知不過一日就沒了,羅氏說得越多,崔梅蕊越要費力氣安撫她,對羅氏道:「你回家去吧。」
羅氏抽抽噎噎退了出去。
「是我自己不好,不關紜孃的事。」崔梅蕊看崔扶風臉色不愉,掙扎著為羅氏開解。
「你把經過詳細說一遍給我聽。」崔扶風隱約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羅氏出房,費易平悶頭蹲在廊下,羅氏近前,流淚道:「表哥,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