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氏抓心撓肺,起身,來回不住走。
院外傳來腳步聲,崔貴躲躲閃閃左右張望著進來,手裡拿著幾張紙,進門,一臉諂媚地笑,「三娘,下奴拿來了。」
崔錦繡起身接過,看一眼,彈了一下,「不錯。」回身走到櫃前,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匣子,開啟,抓起一把金錁子出來,「做的好,賞你了。」
「謝三娘!」崔貴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
肖氏探頭看著,等得崔貴出院門了,急切問:「什麼東西值得賞他那麼多錢?」
崔錦繡不答,只把那幾張紙遞給肖氏。
粗細濃淡線條勾勒,各種形態仕女,全是墨色。
「這是什麼畫,全是黑白色,美人烏髮白麵粉衣紅裙不是更好看嗎,怎麼不用顏料?」肖氏疑惑。
「阿孃再瞧瞧,除了黑白色,這些構圖還有什麼與普通繪畫不一樣的地方。」崔錦繡道。
肖氏仔細看,都是環形的,明白了,「這是鏡背圖案。」
崔錦繡點頭,「阿兄這些日子呆家中,都是在幫齊家鏡坊畫鏡背圖案。」
「這又有什麼,做阿兄的幫妹妹人之常情,值得你讓崔貴偷,還賞那麼多錢。」肖氏不解。
「跟我來,讓你瞧瞧值不值。」崔錦繡大笑,頭頂步搖晃動。
崔百信布莊賬房裡拔拉著算盤算賬,拔幾下揉一下眉頭。
年紀大了,算起賬來有些吃力。
兒子回來有些時日了,也歇得差不多了,明日就把他拉布莊來,賬目什麼的交給他去做。
崔百信打算著,合上賬本,不算了。
崔錦繡和肖氏過來,崔百信看到愛妾愛女,想起有些日子沒到肖氏院子歇息,小小內疚了一把。
「阿耶,你來評評理。」崔錦繡捉住崔百信袖子搖晃,大發嬌嗔。
「你娘說你什麼了,阿耶給你做主。」崔百信笑容滿面道。
兒子不聽話,大女兒木吶軟弱,二女兒太強硬,小女兒敬重他,善解人意,貼心又聽話,四個兒女中最疼的。
「阿耶你瞧。」崔錦繡從袖袋裡掏出畫稿,憤憤道:「阿耶操持布莊那麼辛苦,阿兄不思幫阿耶分憂,卻費心勞力幫齊家鏡坊畫鏡背圖案,我生氣,要找他理論,阿孃不讓,說阿兄幫二姐是做兄長的幫妹妹,無甚。我就不懂了,兄妹再親能有父子親?齊家鏡坊再重要能有咱們崔家布莊重要?」
崔百信最開始只是訝然,崔錦繡說一句,臉就黑一分,崔錦繡說完,哧哧連聲,狠狠撕了畫稿,大聲咆哮:「逆子!吃裡扒外逆子!」口中罵著,就往外衝。
「郎君這是要做甚?可是要回府斥責阿郎?」肖氏一臉惶然拉崔百信,「不可啊,被阿郎知道錦娘多嘴饒舌,錦娘怕是得捱打。」
「他敢。」崔百信咬牙。
肖氏不鬆手,低低哭泣。
「行行,我不說,我只說自己發現的。」崔百信恨恨道。
肖氏鬆手,崔百信抬步,沒走成,崔錦繡拉住他。
「阿耶,你往日責過阿兄多少回了,他何曾聽進去一句,說也白說,莫如不說,免得阿兄一氣之下又外出遊玩,這一走,不知哪年才能回來。」
崔百信一想有理,捶胸頓足:「這個逆子,我遲早被他氣死。」
「阿耶別生氣,身體要緊。」崔錦繡扶了崔百信坐下,為他撫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