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年紀大,她看中的不好看,明日找了鋪子的人送東西過來,我跟大姐細細挑,晚上大姐先湊合著用我的。」齊妙道,親熱地喊崔梅蕊大姐。
「瞧不起母親啊。」齊姜氏嗔道,敲齊妙額頭。
崔扶風笑笑,道:「也好。」
崔梅蕊看著妹妹和婆婆小姑子笑談半點不拘束,羨慕得眼眶都紅了。
鏡坊裡大事小事不少,崔扶風思量著自己不得空陪崔梅蕊,晚上給崔梅蕊拿了一百緡錢傍身,又讓雪沫去服侍她。
崔梅蕊不敢留雪沫,怕崔扶風身邊沒得用的人不順心。
雪沫也不願意服侍崔梅蕊,不喜歡崔梅蕊軟麵糰性子,況且從小服侍崔扶風,放心不下崔扶風。
兩人都不肯,崔扶風也不好堅持,讓齊平安排人找找紫薰,看能不能找到人再贖買回來,又從齊府裡調了一個名幽翠的婢子服侍崔梅蕊。
翌日晨起,崔扶風和崔梅蕊略略說了幾句話,用過早膳,便和齊明毓去鏡坊。
齊妙一早命人請裁縫了,裁縫上門,給崔梅蕊量了身,婢子從齊家庫房裡頭搬了數十匹布過來,齊妙噼噼啪啪吩咐了一大堆,給崔梅蕊定做裡裡外外二十多套衣裳,崔梅蕊驚得連連擺手,推託不過,又把崔扶風給的錢拿出來,想給錢。
「大姐這麼見外作甚,大姐來了,我自當把大姐的起居打點好。」齊妙不接,揮手讓幽翠拿回房。
裁縫走了不久,又來了銀樓和脂粉鋪的人,捧著金銀玉各種首飾和脂粉。
齊妙細細挑,給崔梅蕊要了簪釵步搖等各種首飾,胭石脂水粉要了許多種,樣樣都要好的。
短短一上午,便花了近五十金。
「這些急著要的先將就,回頭城裡鋪子逛逛再仔細挑挑。」齊妙道。
「這可不成,太破費了。」崔梅蕊惴惴,尖細的小臉雪白雪白。
「沒什麼,不過幾個錢。」齊妙喚幽翠帶婢子把東西歸置起來,拉崔梅蕊,「大姐,咱們上街逛逛,再買些回來。」
「不用了,已經許多了。」崔梅蕊連連擺手。
齊妙圓睜眼,「大姐,你跟我大嫂怎麼性子差這麼大?我大嫂她……」蹙眉想說辭。
「風娘敢做敢為,無所顧忌是不是?」崔梅蕊臉龐微紅,羞赧不已。
「就是這樣,我可喜歡大嫂了。」齊妙點頭,眼睛亮晶晶。
「風娘跟弟弟性子一樣。」崔梅蕊苦澀地笑,她也不知為何一母所出,弟弟妹妹就那麼強硬,自己就那麼懦弱無能。
「你弟弟?跟大嫂和你一樣好看嗎?」齊妙沒見過崔鎮之,有些好奇。
「男人跟女人的好看不一樣。」崔梅蕊笑,眉眼開朗,不復謹小慎微,「弟弟最好的不是容貌而是性情,淡泊灑脫,無拘無束……」
崔鎮之很小時便對丹青極感興趣,崔百通道那是書香人家才玩的事,不讓他學繪畫要他學營商,他不肯,崔百信不肯給他請先生教導,他打聽得書院裡有丹青課,便自個報名了去書院,崔百信停了他月錢,他也不怯,求了書院先生,幹雜活頂束脩。等得年長些,乾脆離家出走,大唐各地遊歷,名川古剎、雪域曠漠,也沒要家裡的錢,自己一路繪畫賣畫,手頭豐足時住精舍上房,吃山珍海味。拮据時,住寺廟裡吃齋飯,抑或露宿街頭餐風飲雨。
「來去如風,笑談隨意,是真名士自風流。」齊妙喃喃,悠然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