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就如此暴躁。」陶柏年哎喲叫,朝崔扶風招手,「找你有要事,聽不聽?」
崔扶風不想聽,卻又知,陶柏年當不會無緣無故到齊家找自己。
咬牙忍下怒氣,走了過去。
「孫奎怕是要拿問你我兩家,做好準備。」
陶柏年低聲道,崔扶風一呆,欲要細問,陶柏年已是轉身,搖搖晃晃走了。
廢話說了那許多,正事偏惜字如金。
崔扶風暗罵。
孫奎陰險歹毒,身為湖州父母官眼裡卻沒公道正義,齊明睿光風霽月君子尚被他逼上絕路,不敢掉以輕心,齊家上下謹言慎行,並行差踏錯,非要說事,便只有今日鏡工跟陶家鏡工械鬥一事了。
若與陶家無關,陶柏年也不會特意走這一趟,他又說孫奎要拿問齊陶兩家,想必便是此事。
崔扶風急匆匆追出去,本以為拂蔭築到府門不近,陶柏年喝醉了酒步履不穩,當追得上,誰知陶柏年已是上馬走了,背影都不曾看到。
一個女人夜裡追到陶府甚是不妥,崔扶風剛要回轉身叫上齊明毓一起去陶家,守門人稟道:「陶二郎讓下奴轉告家主,家主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陶家的人全力配合。」
崔扶風鬆了口氣,復又更惱。
這人明知自己會追出來卻不等一等,恁地可惡。
陶慎衛按陶柏年的吩咐,在刺史府里拉攏衙役,那人名李用,齊明睿的下落沒打聽到,倒聽到別的,晚上傳了孫奎欲拿問陶齊兩家鏡工的訊息過來,陶慎衛急報陶柏年,其時陶柏年一身水汽,剛沐浴了出來,白色中衣白色胯褶褲,歪在案前慢斟細飲,陶慎衛稟報完,一言不發,進房扯了件外袍隨意披上便走了出去,陶慎衛一頭霧水,問陶石,「二郎這是要去哪裡?」
「去齊家找崔二孃唄。」陶石一臉理所當然,檢視案上酒壺餘下的酒,出門,喊人再拿一壺來。
陶慎衛結巴了,崔扶風是女人,且又是夜裡登門,「找……崔二孃?怎……不打理一下穿著?」
這有什麼,他家二郎遲早要娶崔二孃的,小夫妻碰面用不著那麼莊重。
陶石高深莫測一笑,為自己是最瞭解他家二郎的人得意。
陶柏年不多時回府,陶慎衛忙問明日孫奎拿人時如何應對。
「老老實實隨差役到衙門去,若問兩家械鬥之事,便說,沒有的事,陶齊兩家好著呢,只是在友好交流煅練身體。」陶柏年淡淡道,走了一趟,頭髮幹了,隨意拔到腦後,案前坐下,接著飲酒。
「大家都帶著傷,這不睜眼說瞎話麼?」陶慎衛有些為難。
「睜眼說瞎話又如何,陶齊兩家的人都這樣說,孫奎難道還能硬安罪名。」陶柏年嗤笑。
陶慎衛一想,也是,確認:「二郎跟崔二孃商量好了?」
「沒商量,用不著商量,崔扶風必會這麼說。」陶柏年呵呵一笑,撩撩眼皮,道:「明日崔扶風想必不會去,我也不露面了,公堂上,你跟齊安可要親熱點。」
說表現得交情很好不行麼,非得說什麼親熱。
陶慎衛抖了抖,滿臂雞皮疙瘩。
「鏡坊的損失清點出來了沒?」陶柏年問。
「清點了,約一千金。」陶慎衛道。
「列好明細清單,找崔二孃要錢。」陶柏年略一頓,舉杯淺抿了一口酒,又道:「那李用報訊及時,很好,賞他二十緡錢,把這筆賬加上去,讓崔二孃掏。」
鏡坊的損失也罷了,賞李用的,自己收買人,錢卻要齊家掏!
陶慎衛無語,沉默著退了出去。
「二郎,你也太算計了。」陶石埋怨。
「你二郎我本來只想討幾句好話當利錢,收利錢不順,自然要收本錢了。」陶柏年摸額頭。
陶石這時才發現他家二郎額頭擦了好大一塊油皮,急找藥油給陶柏年抹,出門時好好的,疑惑:「二郎這是撞哪裡了?」
「崔二孃打的。」陶柏年悻悻道。
「二郎你又不著調了?」陶石瞭然。
「就是瞧著她那正經樣子不順眼。」陶柏年嘿嘿笑。
陶石翻白眼,拿人家取樂,撩拔調戲人家,還找什麼藉口,以前怎麼沒發現他家二郎有這惡趣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