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困頓

「票據在手,什麼時候取不行,走得慢了些,可就走不了了。」崔扶風道。

崔梅蕊臉色變得煞白,「便是追不上,我這樣不清不楚走,怕是不行吧?」

「當然不是不清不楚走,回頭讓人過來從當鋪取了東西走時,再跟陳家好好算算賬。」崔扶風冷冷道。

「把陳家的鋪子宅子都砸了。」齊明毓咬牙道。

「嗯,就這麼辦。」崔扶風笑笑,摸齊明毓後頸,「今日多虧毓郎了。」

齊明毓眉開眼笑,歪到崔扶風身上,「大嫂以後出門都帶著我,可好?」

「好啊!」崔扶風笑道。

陳趙氏被崔扶風按地上踩,崔扶風出門,即時發作,狠狠訓幾個媳婦一通,又傳話管家,扣那幾個婆子半年的月錢,如此這般,一刻鐘過去了,崔梅蕊沒回來,只當姐妹情深話別時間久了,兩刻鐘,崔梅蕊還沒回,記掛著得趕緊從崔梅蕊手裡把票據要過來,遂差人去府門外喚崔梅蕊回來,去的人沒找到崔梅蕊,聽守門人說崔梅蕊跟崔扶風過馬車走了,忙回來稟報。

「走了。」陳趙氏變色,不在意崔梅蕊,心心念念只有錢,急命人去當鋪,去的人回來回覆,崔梅蕊沒去當鋪取錢,忙又命人往湖州方向追,已過去半個多時辰,哪追得上。

陳趙氏大罵,翌日一早,使人到湖州崔家問責。

陳家下人進湖州城時與崔扶風派往台州的人相遇,齊平領著的,聽齊明毓講過陳家種種劣跡,大喝一聲動手,眾人一齊上,把陳家下人按住一陣暴打,陳家下人斷胳膊斷腿,無一人爬得起來,等得養好傷回臺州稟報陳趙氏,那邊陳家宅子鋪子已讓人砸了個稀爛。

陳趙氏欲糾集了人到湖州打砸回去,被丈夫攔住了。

打來打去沒個了局,生意還做不做了。

況且心中也知,妻子對崔梅蕊刻薄至極,鬧下去,沒臉的是陳家。

往日因崔家沒為崔梅蕊出頭,也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有人出頭,不好再肆意妄為。

崔扶風此番使喚的都是齊家的人,自己沒當一回事,肖氏看著,卻是妒忌得冒火。

女兒家怕在婆家抬不起頭,都百般粉飾孃家,崔扶風不只不需這麼做,還帶婆家人為姐姐出頭,顯見的在婆家自在的很。

「瞧她那猖狂勁兒我就不舒服,你什麼時候定下跟陶二郎的親事?」肖氏逮住崔錦繡追問。

「我哪知道。」崔錦繡煩躁,矮案前坐著,案上小火爐,正煮著茶,大熱的天,額頭細細汗水。

「陶夫人不也誇你的煮茶烹茶技藝很是不錯麼,不必再學了。」肖氏心疼女兒。

「沒聽說過精益求精麼。」崔錦繡低哼。

「陶夫人對你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呢?」肖氏猶疑,聽崔錦繡說過,這些日子跟沈氏又「偶遇」了幾回,沈氏熱情依舊,卻不問女兒身份,更加沒問女兒是否婚配。

「滿意是肯定滿意的,只是滿意的是我這個人,不是出身,她怕是知道我是誰了。」崔錦繡悵然道,水沸了,往釜里加入茶葉。

肖氏「啊」一聲,失魂落魄,道:「既是這邊路子不通了,你還學煮茶做甚。」

「遠近看著,哪還有強勝陶二郎的男子,便是死路,我也要走成活路。」崔錦繡咬牙。

肖氏蔫蔫的臉一下子精神起來,豎起拇指:「我兒有志氣。」

把崔梅蕊接回,崔扶風又一頭扎進鏡坊裡。

陶家推出新品銅鏡,價錢是齊家價格的一半,齊家此前的報價高得離譜,暴利了,崔扶風交待齊安了,密切打聽著陶家鏡的價錢,陶家的報價其實不算低,雖是下了一半,利潤也比舊品銅鏡高許,售一面頂兩三面,齊家忙跟著報同樣價格。

陶家沒有再報低價,兩家同樣價格。

一家獨秀變成兩家爭鋒,鏡商的訂貨量暴跌。

新品銅鏡售得不好,銀的需求減少,幸得購材料時沒大量囤積銀,只是少賺了錢,資金倒沒積壓。

然則,眼看著辛辛苦苦研製出來的新品別人家仿製了得利,到底心情不暢。

八月一日,一大早,齊安交賬本給崔扶風核算。

崔扶風翻開看了看,鏡坊七月盈利大降,只得一千金。

這個數目跟齊明睿在世時的盈利差不多,只是有之前的暴利對比,便沒人能接受了。

崔扶風抓起絹扇,狠狠搖動。

盛夏已過,奈何心中焦躁,涼的是天氣而不是人心。

「費家還沒製出相同的新品銅鏡,等得費家制出來了,怕是更艱難了。」齊安神色懨懨。

崔扶風如何不明白,太陽穴有重錘敲著般,伸手揉了揉,不濟事,還是疼。

商場上不進則退,這麼被動下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