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行賄

「這可不行。」陶柏年大叫,扭頭,託臉頰,捏著嗓子道:「天氣這麼冷,柏年身嬌肉貴,受不得寒,不睡帳篷裡會著涼的。」

崔扶風被噁心得幾乎嘔吐。

東西是人家的,人家不讓,亦無可奈何。

陶柏年話鋒一轉,笑嘻嘻道:「不過,崔二孃若是肯高價買,也不是不可以。」

崔扶風暗喜,「扶風願意買,請陶二郎出個價。」

並不開價,陶柏年那人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陶柏年掰手指,唸唸有詞,「沒有帳篷,我可能受涼,請醫得花幾緡錢,身體不適難受,得買好東西吃,又得多花好幾緡錢,最怕趕路不能停下來看病,因此病重,到了長安無法進宮獻鏡……」數了許久,一臉肉疼道:「罷了,看在同鄉之誼上,少收點,就二百金吧。」

「二百金!」眾人齊齊驚叫。

崔扶風僵住,強撐的笑容都撐不出。

「一頂帳篷二百金,陶二,你咋不去佔道打劫。」費易平冷哼。

「這可不僅是帳篷,這是一份與眾不同的享受哪。」陶柏年抑揚頓挫叫,邊說,邊扯下發簪,往帳篷裡鑽,打算睡下之態。

崔扶風咬牙,陶柏年掰手指數的那些,雖似玩笑,卻句句說中她眼下狀況,不說三急問題,只論身體,女人意志再堅定,究竟體質弱,若夜裡受了涼,跟著採鏡使趕路自然無法停下請醫吃藥的,因而病重連進宮獻鏡都辦不到也不是不可能的,錢花了可以再賺,獻鏡的機會可只有這一次。

「我買了。」崔扶風心中飛快計較了一番,果斷作了決定。

陶柏年從帳篷裡退出身子,頭髮披散肩頭,懶懶散散,長嘆:「唉,天氣這麼冷,睡外頭忒受罪,我實在不該賣,罷了,話已出口就不反悔了。」

「我沒帶那麼多金子,等從長安回湖州後還你。」崔扶風道。

「行,給你賒賬,想來齊家家主也不至於賴我二百金。」陶柏年沒追著不放,走到馬前,開啟小點的那個包袱,裡面還有一個小布包,開啟來,火光遠遠照著,有金色光芒洩出,掏掏摸摸幾下,留了小布包在外頭,把包袱掛回馬背,弄好了,提著小布包朝馬車走去。

他要做什麼?

崔扶風糊塗。

眾人也是一頭霧水,都看過去。

採鏡使兩個隨從低聲說了一句什麼,採鏡使撩起車簾坐了出來。

陶柏年走到馬車前站定,雙奉上小布包,笑眯眯道:「柏年發了一筆橫財,不敢獨美,這裡一百金,天寒地凍的,請高公和兩位差大哥喝酒。」

採鏡使沉吟。

「大家都有,明日起,直到抵達長安城,一路上他們的酒水飯錢柏年包了。」陶柏年手指指向同行諸人。

採鏡使笑了,頷首,示意隨從把金子收下。

眾人神色莫名,大家自然不缺那點兒酒水錢,只是,陶柏年這麼大方,不好再說什麼。

費易平細小的三角眼眯得更小了。

崔扶風胸膛裡頭一把火霍霍燃燒,拿她的錢公開行賄,又請大家吃喝大把大把撒做人情,虧他做得出來,見過無恥的,沒見過無恥的這麼光明正大的。

只恨自己思慮不周,白白當了冤大頭。

這人隨身帶那麼多金子,事先便打定主意要賄賂採鏡使了吧?

崔扶風氣惱之餘,微有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