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縣老爺成親,在安平縣算是個天大的事。再聽說娶的是溪水村顏老爺家二十多歲的小姐,這喜事又透出些奇來。知縣老爺眾人見過的,一表人才的探花郎,當真是挑不出一點兒的毛病,而顏老爺家的小姐因養在深閨卻是鮮有人知了,只知道二十二歲了還沒出閣,說是頭兩年生了病耽擱了,世人皆道這位顏小姐真真是應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句老話兒。
婚宴當日,縣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是悉數到場,士紳商賈們自然不願錯過攀交知縣大人的機會,爭相敬酒。程志遠這孃家表哥這會兒又成了主家兄弟,但凡有人搶著向邵寂言敬酒,他便幫忙擋了下來,自己先喝上三大杯,也算給足了眾人面子。
一場婚宴下來,邵寂言還好,程志遠卻喝得爛醉如泥,待把客人一一送走,他卻撒起了酒瘋,拉著邵寂言不放,說不把他喝趴下就不讓他入洞房!虧得一眾衙役好說歹說,生拉硬拽的把他抬走,邵寂言才算是脫了身。
閒話少敘,只說邵寂言入了洞房,如玉已經坐在那兒等著他許久了,燭影婆娑,愈發映得她嬌憨可人,邵寂言歡喜得難以言表,只覺跟做夢似的。
如玉見邵寂言帶著酒氣滿面紅光的進來,連忙起身走過去扶著他,不無羞赧的關切道:「喝多了吧,我扶你過去。」
邵寂言沒應聲,只管凝著如玉痴笑,由著她把自己扶到床上坐下,見她要走才回過神,忙拉了她道:「哪兒去?」
如玉道:「我給你倒杯茶醒醒酒,免得難受。」
邵寂言把如玉拉到自己身邊坐下,道:「我一點兒沒醉,縱是醉了也是看你看得心裡醉了。」
如玉紅了臉,避著邵寂言幾乎能把她溺死的目光,心裡噗通通的跳,也不知自己該幹什麼,兩隻手都不知怎麼擺才好,半晌方小聲擠出一句:「那……我給你燒壺熱水燙燙腳吧……」
邵寂言拉著她嘻嘻的笑道:「你哪兒也不許去,你見哪家的洞房花燭是新娘子給新郎官兒洗腳的?」
如玉滿面羞紅的低著頭,喃喃道:「那該幹什啊……」
邵寂言心裡一熱,覺得這是如玉欲擒故縱的在撩撥他,便湊到她跟前兒,抬手捏了她的下巴,笑道:「娘子當真不知?」
如玉覺得自己的心要蹦出嗓子眼兒了,臉上一陣陣發燙,想起母親的話,往後躲了躲,羞澀的小聲道:「你轉過去……」
邵寂言笑道,「做什麼?」
如玉捏著著自己領口的盤扣,紅著臉不言語。
邵寂言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道她如今尚未恢復記憶,曾經的那些親密自然不記得,不好意思當著他的面脫衣裳也是難免的,便溫柔的笑了笑轉過身去,聽著如玉在他身後寬衣解帶。
邵寂言想象著如玉裸著身子羞答答的模樣,下意識地攥了床褥,只怕一時耐不住轉身撲過去把她嚇著,反而破壞了這洞房花燭的好氣氛。
好半晌,如玉從身後悶悶的開口道:「我好了,你可以轉過來了。」
邵寂言嚥了口唾沫,還沒轉身呢,身上便受不住的一陣燥熱,然待他笑盈盈地轉回身卻是嘴角一抽,呆住了。
在他想象中,如玉應該是若他夢境中的一樣,脫|光了衣裳只剩下肚兜半遮半掩的掛在脖子上,扭捏地欲迎還拒,滿面嬌羞的撩撥著他的情慾,而不是像現這樣整個人捂在被子裡,把自己裹得跟個粽子似的只露出鼻子和一雙大眼睛天真而無辜的望著他。
邵寂言試探著扯了扯被子,被子被她掖得很嚴實,根本扯不開。他只得在心裡安慰自己,夢境和現實總是有差距的,沒關係,慢慢來。
如玉不曉邵寂言的心思,見他毫無動作只望著自己發怔,似是有所了悟,緊忙閉了眼道:「你脫吧,我閉著眼不偷看。」
「……」邵寂言扯了一抹苦笑,道,「你不用閉眼,我願意給你看。」
如玉的雙頰暈開了一片緋紅,更用力地閉了眼搖搖頭。邵寂言無奈,只得自行脫了衣裳。
「好了,我脫完了。」邵寂言等了一會兒,見如玉沒有睜眼的意思,便扯了扯被她掖得嚴嚴實實的被子,委屈的道,「你倒是讓我進去啊……」
如玉仍是緊閉雙眼,只微微抬身,把被子露出一條兒縫隙,邵寂言掀了被子鑽進去,人還沒躺好便急不可待的伸手摸過去。
「……」邵寂言的嘴角又是一抽,「你怎麼沒脫?」
如玉睜了眼,望著邵寂言羞澀的道:「我脫了啊……我把衣服放床頭了……」
邵寂言順著如玉的目光望過去,果然大紅色的喜服疊疊整整齊齊擺在那兒,他轉回頭望著如玉,用手在被子下面扯著她的貼身衣物,受了欺負似地道:「這個也得脫。」
如玉羞得紅了臉,蚊子似地小聲道,「再脫就沒了……」
邵寂言道:「你不脫|光了咱們怎麼洞房?」
如玉往被子裡縮了縮,眨了眨眼,迷茫地道:「洞房就必須脫|光了嗎?」
邵寂言僵住了,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現在是什麼狀況,現在這個如玉似乎真的不曉男女之事,想來男女間的那些事兒她大抵是做鬼之後偷偷學來的……
邵寂言只好問道:「成親之前你娘沒跟你說過嗎?沒跟你說過洞房是怎樣的?」
如玉道:「說過啊,我娘跟我說了,洞房就是和相公睡在一塊兒……」
邵寂言心道看來丈母孃什麼都沒傳授啊,這個艱鉅的任務只有他自己來完成了,他凝著如玉鄭重其事地解釋道:「洞房不單要和兩個人睡在一塊兒,還必須把衣裳全脫|光了才行……」想了想,又補充道「不單是洞房,成了親以後咱們睡覺誰都不許穿衣裳,必須要光著身子才行……」
如玉紅了臉,扭捏了半晌只小聲道:「不|穿衣裳睡覺會著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