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時的震驚過後,邵寂言漸漸冷靜了下來,難受委屈仍是有的,只這會兒眼見著如玉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心中的溫暖與滿足慢慢湧了上來。
他沒想過她會失去了那段記憶,但與二人曾經的人鬼殊途相比,這會兒的情況卻是好太多了。至少他們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裡,他們如今重聚了,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他相信她對他的感情不會說忘就忘,只是不小心被她放忘了地方,只要他耐心的引導,她就會找到放回腦子裡。
此時此刻,他只想好好的看看她。
如玉緊張的低著頭,偶爾抬眸偷偷的瞥他,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口怎麼跳得這麼厲害,她以前也被母親拉著相過兩次親,雖也緊張,可從未像現在這樣,她想大概是因為他是縣太爺的緣故,又或者因為他剛剛說了奇怪的話,還可能是因為他現在看自己的眼神燒得她臉上一陣陣發燙。
這是相親吧?是吧……如玉不太肯定了,雙手沒意識地卷著衣角。
邵寂言見了她這熟悉的小動作,窩心的彎了彎嘴角,凝著她柔聲道:「你瘦了……」
如玉抬眸看著他,不加思考地回道:「是,我頭先碰了頭,一直躺在床上有兩年了,所以消瘦了些。」說完才覺得有些不對,咦了一聲,瞪大眼睛好奇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以前什麼樣子?」
邵寂言沒答,望著她微笑,眸中的柔情讓如玉心,紅著臉復又垂了眸子。她低頭想了一會兒,似是了悟了似地小聲問道:「是我表哥告訴你的吧?」
邵寂言道:「有些是他告訴我的,有些不是,還有些我比他知道的清楚。」
「哦。」如玉羞澀地應了一聲。
「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比他清楚的嗎?」邵寂言道。
如玉抬眸,忽閃著一雙大眼睛,很聽話地問道:「那你為什麼比他清楚啊?」
邵寂言望著如玉,忽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他本想像剛才一樣將他二人的故事從頭到尾講給她聽,引導著她憶起過往。可當她真的一副天真的神情向自己發問的時候,他卻說不出口了,只覺心裡堵得難受。他可以對著顏氏夫婦,對著程志遠,對著任何一個人平心靜氣的講述他們的往事,獨獨面對她卻說不出來。
他要怎麼跟她說兩人初遇時的尷尬?怎麼說他們相處時的趣話與溫情?怎麼說她曾為自己做過的那些傻事?怎麼說他曾無情的傷過她的心?怎麼說他痛定思痛今生再不願放開她的手?
無數個相守的夜晚,以及夜半無人之時在他們之間慢慢滋長的情感,他要怎麼跟她說?那樣百轉千回的柔情,怎是一張嘴能說得清的。
一時間,心酸,委屈,不甘齊齊而來,邵寂言壓抑著呼之欲出的情感,聲音微顫的低聲道:「你當真不記得了?」
他沒在生氣,他好像在傷心。如玉迷茫地望著邵寂言,有些自責,有些心疼,卻又不知這感覺因何而生。心想不論如何,大抵是她做錯了什麼,便很誠懇地回道:「對不起……」
邵寂言心口一酸,道:「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我想你記得我。」
如玉怔了一下,望著邵寂言的臉,疑問道:「我以前認識你嗎?」見邵寂言不說話只一副傷心的模樣,又緊忙道,「對不起啊,我碰了頭,可能有些事情不記得了,你跟我說說咱們何時認識的,我許就想起來了。」
邵寂言嘴唇翕動兩下,仍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如玉自責地安慰道:「你彆著急,我用力想,肯定能想起來的……要不,你提醒我一下唄……」說著縮了縮脖子,豎起一根手指,「就一小下……」
邵寂言凝著她,終於開了口,應道:「好,我提醒你一小下……」語畢,不待如玉展了笑容,忽地吻了上去。
如玉被邵寂言用力的摟在懷裡吻住櫻唇,瞬時之後她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兒。
上當了啊!壞人!他是壞人!採花大盜登門了!如玉的腦袋轟地一下炸開了,瞪大了的眼睛唔唔的掙扎。怎耐她越是掙扎,邵寂言就越是用力的將她禁錮住,好似她一掙脫就會徹底跑掉,徹底忘了他似的。
如玉被按得緊緊貼在邵寂言身上,腦子裡漸漸有些恍惚……她掙扎的動作越來越輕,瞪大了的眼睛也慢慢眯了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遠方跑了過來,越來越近……心裡有個聲音似是在呻|吟……又好像是在柔柔低喚誰的名字……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