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住手!」那道士一聲高喝,聲音並不很大,卻極具威懾力,廝打在一起的兩人這才分開。

那道士來回看了看二人,嘆笑道:「二位一位是前科榜眼,一位是新科探花,都是飽讀詩書滿腹經綸炙之士,這會兒竟若市井莽夫一般大打出手,真真是讓貧道開了眼。」

兩人被奚落得面露愧色,可抬眼見了對方,仍是橫眉冷對氣憤難消。

道士搖了搖頭,不理二人,只轉而望向一旁驚惶無措的如玉,和顏悅色地道:「姑娘,適才貧道已經說明,貧道法力微弱不得強收姑娘離開,這會兒貧道只問姑娘,可願跟貧道走嗎?」

如玉躊躇了一下,怯生生地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道士笑道:「去姑娘該去的地方。」

邵寂言慌忙擋在如玉身前道:「如玉,別聽他滿嘴胡言,你哪兒也不許去,只跟我在一塊兒,咱們就要成親了……」

一旁的沈墨軒插話道:「卑鄙!你怎能犧牲別人來成全你自己!」語畢又對如玉道,「如玉姑娘,我知我沒資格求你這個,可我與靜瑤真的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請你發發慈悲成全我們吧,何必為了這個卑鄙小人的虛偽感情行那不義之事?」

如玉垂了眸子。

「不用聽他的話。」說這話的卻非邵寂言,而是那道士。

如玉三人聞言,全都怔住了,但聞那道士接著道:「姑娘可以為了自己的幸福做你想做的事,這沒什麼好羞愧的。」

「雲清道長……」沈墨軒傻了。

雲清並不理他,只對如玉道:「姑娘不必聽沈公子的話,也不必聽邵公子的話,你只聽你自己心裡的聲音,你想留沒人趕得走你,你想走也沒人留得住你,一切只憑你自己的意願。」

如玉迷茫的望著雲清,看著他對自己善意的微笑,她有些出神,眸中漸漸蒙上了一層迷霧,思緒似是飛到了別的地方,好像根本就聽不到邵寂言在她耳邊的聲聲呼喚,許久,那迷霧慢慢從她眸中散開,她似是了悟了什麼似地輕輕點了點頭。

邵寂言慌了,拉著如玉的手,幾是乞求地道:「如玉,別走,我知道錯了,我全都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我聽你的,咱們把身子還回去,我做許多許多的善事彌補我的過錯,只要你別走……你信我,我沒欺騙你的感情,我是真的喜歡你!」

如玉彎了嘴角,柔聲道:「我也喜歡你。」

邵寂言用力的抱住如玉,這樣她就走不了了,哪兒也去不了了,她信他了,她終歸還是信了他的真心。

如玉同樣用力的抱著邵寂言,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緊閉的眸中滑下一脈淚水。

雲清不動聲色地開啟了手中的葫蘆嘴,一縷芳魂進,一縷芳魂出。

邵寂言仍緊緊地抱著懷中之人,忽覺懷中一沉,還不及反應,便被用力地推開,緊接著一個大嘴巴甩在臉上。

他怔住,眼見著「如玉」看也不看自己轉身撲進一旁的沈墨軒懷中,哭哭啼啼地喚道:「墨軒……」

沈墨軒緊擁佳人安慰道:「靜瑤,我再不離開你了……」

邵寂言似是痴傻了一般愣在了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來,轉頭望向雲清,幾步搶上前扯了他高聲喊道:「你把如玉怎麼樣了!她信了我了!你聽到的!她信了我了!你為什麼還要捉走她,你把她放出來!放出來!」

雲清道:「邵公子,貧道剛剛已經言明,沒那個法力強收如玉姑娘,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意願。」

「你胡說!」邵寂言發瘋似地搶了雲清手中的葫蘆,一邊拔了葫蘆嘴拼命的往外倒,一邊喊道,「如玉,你出來,咱們回家……我不做官了,我帶你回家……咱們回西柳巷去,咱們還像從前那樣過日子!我什麼都不要了!就咱們兩個人過一輩子……你出來!如玉!你出來!」

到最後喊聲變成了哭聲,如玉仍是沒有出現。

一旁的沈墨軒和王靜瑤看到漸漸失去理智的邵寂言,怔住了。

雲清只從旁淡淡地道:「緣起緣滅自有定數,你二人緣分已盡,何須強求。」

邵寂言身形一垮,失魂落魄的呢喃:「你胡說……是你把她藏起來了,如玉捨不得我……她不可能不要我……不可能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