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軒回京了。
邵寂言初聽這訊息嚇了一跳,心道不管他是耐不住相思之苦,還是聽了王丞相有意招自己為婿風聲,此番回京定會想辦法見王小姐一面。
他怕如玉無措,便想請鳳兒先去給如玉傳個話,讓她不論如何只乖乖的待在家中,那沈墨軒斷不會闖進丞相府去見她。沒想到他這邊的話還沒傳去,如玉那邊兒卻是傳了話出來,說是要見他。邵寂言驚詫,問鳳兒是什麼事,鳳兒卻也不知,只說看如玉的神情光景不似什麼好事。邵寂言聽了只怕是沈墨軒早他一步找到如玉,也顧不得會不會又被王丞相發現申斥,只約瞭如玉在華安寺見面。
華安寺,甫一見面,還不及邵寂言開口,如玉便兩眼紅紅的將他抱住。
「怎麼了?」邵寂言有些著慌,「可是哭過了?讓我看看。」
如玉不答也不起來,只管抱著他搖頭,悶悶的低聲道:「寂言,我想與你成親。」
邵寂言道:「我知道,咱們不是就快成親了嗎?你再等等,下個月我就請人提親去,我求王丞相把咱們的婚期定得早些,早些娶你過門。」
可如玉聽了這話非但沒有抒懷,反而靠在他的懷裡低聲哭了起來。
邵寂言覺出不對,忙將她抬起來,一邊給她擦淚一邊道:「別哭,到底是怎麼了?可是沈墨軒找你去了?你見過他了?」
如玉抹了眼淚搖頭道:「不是沈少爺……是王小姐……」
「什麼王小姐?」邵寂言一時未反應過來如玉在說什麼。
如玉道:「就是真的王小姐,她回來了。」
邵寂言這會兒聽明白了,卻是驚得說不出話,怔了好一會兒方道:「你是……見著王小姐的魂魄了?」
如玉點頭:「是,我原以為她死了,可她沒死……她是想死來著,可是沒死成……如今她的魂魄又回來了,我不能再當她了……」
邵寂言呆住,幾個月忐忑換來的憧憬,轉瞬化為泡影,只似被人迎頭破了一盆冷水,胸悶至極。
如玉臉上也是沒了神采,耷拉著腦袋道:「王小姐是個好人,她沒怪我,還應允寬限我兩日……」
邵寂言回神,脫口道:「什麼叫寬限你兩日?」
如玉道:「寬限我再借用她身子兩日,我知道你跟我一樣盼著咱們成親的日子呢,我如今不能當王小姐了,該先告訴你一聲的……」
邵寂言突然高聲道:「她憑什麼寬限你!」
如玉沒聽懂他的話,卻以為是在說她不該強佔人家身子呢,只怯生生地道:「我求她來著……她同情我就應了……我知道我該馬上還給人家的……我只是放不下你……」
「不是。」邵寂言道,「我是說她這身子不是她的了,她沒資格說什麼寬限你的話!」
如玉愣了一下,瞪了眼好似沒聽明白似的。
邵寂言面無表情的道:「她已經死了。」
如玉搖頭道:「不是,是我弄錯了,當時她魂魄不在肉身,我只當她是死了……」
「如玉……」邵寂言用力捏住她的雙肩,一字一頓地道:「你聽好了,王小姐已經死了。」
如玉迷茫的望著邵寂言,眨巴眨巴眼睛,認真的道:「沒有,她沒死啊,我看到她了,跟她說話了。」
邵寂言強調道:「那是她的鬼魂,更說明她死了!」
如玉道:「不是,她只要回來就能活過來的,你看,我進她的身子都沒事,她自己的魂魄就更沒事了,她還是沒死,閻王老爺那兒或是還沒登記呢,不算死人,她能活的。」
邵寂言手上不自覺的用力,捏的如玉有些疼,她縮了縮肩膀,無辜的望著他。
邵寂言知道自己的這個念頭很卑鄙,尤其是面對著單純善良的如玉,他更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可讓他就這麼放棄即將得到的幸福,他真的捨不得,錯過了這一次,他和如玉或許真的只能等下輩子了。
邵寂言滯了一刻,只認真的道:「如玉,你喜歡我嗎?」
「嗯。」如玉點頭。
「想嫁給我,給我做媳婦兒嗎?」
「想。」如玉更用力的點頭,又道:「可是……」
「那就沒有什麼可是!」邵寂言斬釘截鐵地打斷她的話,深深地凝著她,「那王小姐就必須死了,你明白嗎?」
如玉怔了一會兒,終於聽明白了他的話,瞪大了雙眼,受驚似的顫巍巍地道:「你,你是讓我……霸佔王小姐的身子?讓我……害……害……害她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