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如玉心裡發顫,雙腿發軟,只跟與野男人私奔被兄弟發現追來馬上就要被拍死一樣,哼哼唧唧地不敢說話。二牛卻似沒心情收拾他,一副惡狠狠的模樣就要往屋裡闖。如玉立時抱了二牛的胳膊,急得都快哭了,緊道:「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不敢了,咱們回家吧,今後我哪兒都不去了,我全聽你的!你讓我上哪兒我就上哪兒好不好!」

「你放開他。」如玉和二牛同時一怔,卻是邵寂言不知何時已經推門出來。他面上雖是波瀾不驚,其實心裡卻因如玉那話而很生氣,非常生氣!什麼叫「我錯了」?什麼叫「咱們回家」?什麼叫「我全聽你的!」這該是跟他說的話!憑什麼跟那個二牛說!可見讓她搬來是對的!再晚兩天不定變成什麼樣子呢!

二牛對如玉怒道:「這就是那個賤書生吧?哼!上次還騙我說是什麼瘋子!」

如玉嚇得只管搖頭,死命扯著他不敢鬆手。

二牛轉回頭一臉猙獰地望著邵寂言,胳膊一推把如玉甩開,也不看她,只厲聲道:「你回家去!我收拾完他再收拾你!」

邵寂言面不改色,甚至還帶了分從容的笑意,只對如玉道:「你回屋等著我。」

如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哆哆嗦嗦的也不知該怎麼辦了。

邵寂言安撫道:「乖,進屋等著我,我和你這位哥哥說幾句話就好。」

如玉有些猶豫地鬆了二牛的胳膊,往邵寂言那兒蹭了蹭。

二牛立時怒目而視:「我看你敢!」

如玉才鼓起的勇氣又被嚇回去了,縮著脖子不敢動了。

邵寂言道:「兄臺一個大男人,嚇唬小姑娘算什麼,是我叫她來的,有什麼你只算到我頭上就好。」

二牛狠狠地道:「你放心,我鐵定跟你算!」

如玉小心地打量二牛的神色,嚥了口唾沫,飄到邵寂言身邊,卻不進屋,只顫巍巍地小聲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會把他引來……要不,算了吧,他很厲害……你打不過他的。」

邵寂言笑道:「誰說我們要打架了?他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了。上次見面沒來得及認識,這次有機會總要說幾句話。」說完又故意提高聲音道:「我看你這位哥哥也是光明磊落的漢子,斷不會恃強凌弱,欺負我這一介文人。我們只說說話,你乖乖進屋等著,不叫你出來不許出來。」

如玉猶豫了一下,小聲咕噥了一句:「小心點兒,別惹惱他。」又賊兒似地瞄了二牛一眼,方轉身飄進屋裡。

待進了屋又覺不放心,想要鑽出個腦袋去看看,可想到邵寂言說了沒叫她不讓她出來,便只飄到窗邊兒,透過微微敞開的小縫兒往外張望。但見邵寂言和二牛已經走到的院子中的大樹下,還真是在說話。

邵寂言面對著她這個方向,斯斯文文的還帶著點兒笑容,二牛背對著他卻看不清表情了。兩人說了好久,忽然轉身往她這邊望過來,如玉哧溜閃開。藏了一會兒又壯著膽子往外偷瞄,卻不見了人。她嚇了一跳,只當邵寂言被二牛弄到陰暗的地方痛揍去了,才要衝出去,便聽房門被推開,卻是邵寂言和二牛一塊兒進了屋來。

如玉見邵寂言好端端地站著,鬆了口氣,又小心地去看二牛,看他臉上竟也沒了剛剛的怒色。

二牛開口道:「妹子,你要住就住他這兒吧,若今後他欺負你了,只管跟哥說,哥肯定為你出頭。」

如玉懵了,她雖一直把二牛當個哥哥,可二牛這還是頭回管她叫「妹子」呢,她呆呆地去看邵寂言,邵寂言趁二牛不注意衝她調皮地眨了眨眼。

二牛倒也不管如玉答不答話,只轉對邵寂言道:「我把妹子交給你了,你要敢欺負她就死定了知道嗎!」

邵寂言又立時擺出一副恭敬嚴肅的模樣,拱手行了個禮,道:「二牛兄放心。」

二牛一擺手道:「得了,那我走了。」

「二牛兄慢走。」

如玉飄到門口,歪著腦袋看邵寂言客客氣氣地把二牛送走了。

待邵寂言回到屋裡,如玉立時問道:「你跟他說什麼了?他怎麼沒打你?」

邵寂言笑道:「你很希望我捱揍嗎?」

如玉搖頭,追問道:「你到底說什麼了?他怎麼一下就變了?」

「很崇拜我吧?」邵寂言帶了幾分得意之色,隨又調笑道:「我應他說回頭給他燒好多紙錢,他就把你賣給我當丫頭了。」

「哼!」如玉腮幫子一鼓,「你騙人!才不會呢,二牛才不會賣了我呢!」

邵寂言點頭道:「是了是了,他個當哥哥的怎的捨得賣妹子呢?」說著又假做出不解之色,摸著下巴道,「老實說,其實你們是不是真的兄妹啊?怎麼這麼像?」

如玉哼道:「才不像呢!我長得比他好看好多好多!」

「我是說性子像,都那麼……」邵寂言意味深長地笑了,卻不說下去。

如玉眨巴著大眼睛道:「那麼什麼?」

邵寂言笑而不語。

「那麼什麼啊……說話啊……說半句話最討厭了……你告訴我啊!哼!你欺負我!我要告訴二牛去……我要讓他揍你,你聽到沒……他可厲害了,一定揍得你滿地找牙……你再不說我真去找他了!快告訴我!都那麼什麼啊!」

那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