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寂言應道:「是了,你可陪陪我吧。」
如玉道:「你放心,回頭我偷偷去看她,給你尋個機會找她賠不是就好了。」
邵寂言笑了笑,自有了上次的事兒,他哪兒還敢讓如玉「幫忙」,只道:「罷了,不說這些,過兩日放了榜就沒現在這麼輕鬆,今兒你陪我好好玩玩兒。」
「嗯!」如玉點頭笑了。
兩人沿著長寧街一路逛過去,每處攤子如玉都要過去湊湊熱鬧,邵寂言也沒了剛剛與沈小姐在一起的拘束,隨意舒服得很,直到這會兒方感到了這節慶之夜的歡愉。
「寂言!寂言!快過來!」如玉竄到前面招呼著。
邵寂言緊兩步跟上去,探頭望去,只見人群當中一個花白頭髮的老人牽了幾隻猴兒戲耍,那幾個猴子都通了靈性似地,折跟頭、鑽火圈,任老人差使,引得圍觀人群不時發出喝彩之聲。
邵寂言見如玉一溜煙兒穿過人群站到了最前頭,拍著巴掌叫好,轉頭看他被擋在人群之外,又穿了回來,陪在他身邊站著。
邵寂言道:「不用管我,我看得見,你只自個兒去前頭看吧。」
如玉道:「不去了,那猴子好像看的見我,我怕它過來撓我。」說完憨憨一笑,轉頭往裡張望。
邵寂言知如玉是為了陪他,見她又跳腳又欠身仰脖兒費勁模樣,感動之餘,不免彎了嘴角。
如玉沒察邵寂言看她,一心被人群中的人猴表演吸引了,只見一個小猴子接連蹦了三個火圈兒,鑽到最後一個尾巴尖兒被火燎了一下兒著了,如玉大驚,下意識地去抓邵寂言的胳膊。
邵寂言只覺手臂一緊,驚得愣住了,兩人相處這麼久,除了那有些難以啟齒的初遇,這還是她頭一遭能碰到他的身體。
如玉入了迷,什麼也沒意識到,只看那尾巴著火的小猴子嘰嘰喳喳地蹦躂了幾下,便有三五個小猴子圍上來又踩又拉的撲火,最後只一個大一點兒的,端了老人身邊的一個水盆兒迎頭潑了上來。火是滅了,可那小猴子也變了個落湯雞,傻呆呆地站在猴群之中可笑得很。眾人這時才知這是個早就設計好的小花樣兒,鬨堂大笑。如玉也收了驚,沒意識地鬆了邵寂言的胳膊,跟著叫好兒起鬨!
邵寂言卻全沒了看戲的心思,看看被如玉攥皺的衣袖,又看看全神看戲的如玉,有些出神,目光沿著她的肩臂慢慢向下,落在她垂在身側的手上。
兩人並肩站著,捱得很近,兩隻手只有一拳的距離。
邵寂言心裡沒來由的一陣緊張,試探地去握如玉的手,越是接近,心口越是跳得厲害。
只在他覺得要觸碰到的一瞬,指尖卻是傳來一陣微涼,熟悉的觸感,他終是什麼也沒摸到。
「如玉,如玉!」遠處兩聲高喊,將有些發怔的邵寂言驚醒。抬頭看去,卻是個男鬼一邊呼喊著一邊往這邊兒快速飄了過來。
「啊!是二牛!」如玉驚道。
邵寂言聽了「二牛」這名字,不免想起當日如玉被扯了頭髮驚恐哭喊的模樣,立時對那飄來的男鬼生了厭惡戒備之心,往前上了兩步,想要把如玉擋在身後。
如玉卻是閃出來道:「沒事兒,他定是被鳳兒支使過來尋我的。」及又擔憂地道,「你快躲開,別讓他看見了,鳳兒不讓我跟你一塊兒玩兒,二牛最聽鳳兒的了,他自己也不太喜歡活人。」
話音才落二牛已經飄了過來,也沒在意如玉身後站著的活人,只對如玉道:「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不是說猜謎去了嗎,害得我這番好找!趕緊走吧,鳳兒等著你呢!」說完也不管如玉應不應,拉了她就走。
「放開她。」邵寂言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二牛這才注意到邵寂言,一臉驚異地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邵寂言不顧一直對他搖頭使眼色的如玉,平靜地道:「我看得見你,她不願跟你走,你放開她。」
二牛上下打量著邵寂言一番,轉對如玉道:「認識?」
如玉怕二牛發怒傷了邵寂言,慌亂地搖了搖頭,道:「不,不認識!大概是個瘋子吧……走吧,咱們去找鳳兒去,別讓她等急了。」說完扯了二牛便走。
男鬼也沒理邵寂言,轉身跟如玉走了,邊走邊道:「看著不像個瘋子。」
如玉含含糊糊地搪塞:「瘋子哪兒會寫在腦門兒上的……」
邵寂言跟了兩步,柔聲喚道:「如玉……」
二牛登時回頭衝邵寂言露了猙獰,轉對如玉道:「不認識他怎麼知道你名字!」
「呃……那……那大概是瘋得太嚴重了……」
二牛愣住,隨即恍然大悟道:「哦……這樣啊……」
如玉一邊衝邵寂言使眼色,一遍拉扯二牛道:「咱們趕緊走吧,別讓他把瘋病染給咱們……」
「哦哦。」二牛隻怕被染上似地,忙拉了如玉的手,轉頭惡狠狠地警告道:「瘋子!別過來!小心我吃了你!」說完又揮了揮拳頭,拉著如玉飛快地鑽進了人群裡。
邵寂言的目光落在二牛與如玉牽著的手上,只覺刺眼得很,待看著二人消失在人群之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