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如玉只覺逃過一劫,歡喜的嘿嘿直樂,連聲道:「是,是,謝謝你,你是我的恩人了!」

邵寂言才要憋不住笑出聲來,如玉便又納過悶兒來,歪著腦袋咦了一聲,喃喃道:「是不是……弄反了?」

邵寂言終是忍不住哧地一笑。如玉繞過彎兒,瞪眼道:「怎麼倒是我謝你!才可是我及時趕到從那惡鬼手裡救了你,該你謝我才是!若非為了救你我又怎能跑來這兒撞見那什麼道士!你替我求情可不是應該的嗎!」

邵寂言笑道:「我才要說你,你來救人我只當你本領高強,可沒想你自己反是先趴了。」

如玉道:「呸呸!我為救你受傷你還好意思說,我頭幾日就來奉勸你,你偏不聽,這回信我了吧!若我晚來一步,哼,可不知你現在會怎樣呢!」

邵寂言隨笑道:「是,是,大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小生以身相許如何?」

如玉臉上一紅:「呸!誰要你這下流胚!」。

邵寂言道:「對了,說起來你今晚怎麼突然出現了,如何知道那惡鬼今晚要來的?」

如玉道:「我聽我的姐妹說見了她往這邊兒來。我料你肯定不聽我的話留在這兒等死,你雖說黑心嘴賤又下流,到底是條性命不是?我就勉為其難過來救救你。我頭先跟前輩打聽過,這女子也是個可憐的。她相公當年進京趕考,高中之後娶了個大官的閨女,她聽了一氣病死了。魂魄不得安寧飄來京城尋他相公。費盡辛苦終是尋到了他相公,卻被那男人三言兩語哄到這宅子裡,又請了個道士做法激散了她的三魂七魄,只恐她再要糾纏就把她的元神定在這屋子裡,自己帶著新娘子出京赴任去了。這女子自此喪了魂魄不得投生,元神被牽不得離開此處,縱是修煉多年最多也只離開京城幾里罷了,真的可憐得很。」

邵寂言蹙眉,心道那惡鬼與他所言看來並非全是謊話,再想她的遭遇果真悲慘,他那相公也卻是歹毒絕情得很,也難怪她如此痛恨男人了。再想那道士將她收走助她轉世投胎,也倒算是她的造化。

如玉接著道:「她因這番經歷,才對你們這樣的書生舉子存了怨恨。不過我聽前輩說,她因生前被人搶了相公,深知為人|妻子的苦處。所以但凡有婦之夫她都絕少加害的。」

邵寂言心道難怪她當時要問他是否成親了,及對如玉道:「所以你就來冒充我的娘子?」

如玉點頭。

邵寂言只無奈地嘆道:「你是真的心善,卻是用錯了方法了。她既然是恨他丈夫背叛了他,那昨晚那境況只當我也是對你不忠,更要殺我了。」

如玉忙道:「我不知道啊!我只怕你真被她害了緊忙過來,哪兒還想得那麼多。」說完又撅了嘴,嘟囔道,「哪裡怨我……只怪你自己好色……下流胚……」

邵寂言不免尷尬羞愧,然轉一想既然連自瀆之態都被她看去,卻也不必在她面前故作斯文,便露了不羈之色,調笑道:「我下流,你好色,咱們誰也別說誰,正好一對兒了。」

如玉心裡撲騰騰緊跳了兩下,羞窘得滿面通紅,啐道:「誰跟你一對兒!」

邵寂言開懷笑了,只道:「大姐救了我一命,既不稀罕我以身相許,那和我做個朋友總不嫌棄吧。」

如玉沒有應聲,反是小嘴一撇,不大高興。

邵寂言道:「怎麼?我只連給大姐做個朋友也不配嗎?」

如玉哼道:「誰是你大姐!你一口一個大姐,怎知我就比你大了!」

邵寂言一怔,心下笑道原她是在意這個。

如玉又道:「你今年多大?」

邵寂言道:「二十有四。」

如玉委屈地道:「我才二十!你比我大了整整四歲,怎的叫我大姐呢!」

邵寂言失笑,故意逗趣她:「大姐生前二十,如今做鬼也不知多少年月,算來還是比我大的,我這聲大姐未必不合適,更有甚者,大姐或許已故幾十年,我叫你聲大娘或是奶奶都不為過呢!」

如玉先是氣得脹紅了臉,隨即眼珠一轉,哼道:「好,那你叫我奶奶吧,你叫我奶奶我就應。」

邵寂言嘖嘖暗道自己這次倒是說錯了話,反被她搶了說嘴。

如玉頭一次佔了上風,開心地原地轉了個圈兒。

邵寂言莞爾,道:「罷了罷了,原是我說錯了,我給姑娘賠不是了,敢問姑娘芳名?」

如玉頭回被男子問了姓名,不覺紅了臉,扭捏地小聲道:「我叫如玉……」

「如玉……」邵寂言重複了一邊,笑道,「很好聽的名字。」

如玉聽人贊她,心中愈發歡喜羞澀,一時也不知說什麼才好,只隨口回道:「那你叫什麼?」

邵寂言只覺好笑,心道你偷窺了我幾次,怎能不知我的名字,再看如玉一副扭捏的小女兒姿態,又不好拆穿她,便就擺了樣子,恭敬地拱了拱手道:「小生邵寂言有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