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今日她確是懷著一種看好戲的目的,等著胡麗妃自尋死路,等著看看陛下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寵妃知曉又會有什麼反應。

靖國公夫人看向她的眼神帶著說不出的失望,可她能說的也只有這般多,到底不是親生女兒,有些界限卻是不可僭越。

她想,若是當年她拼力阻止她嫁入王府便好了,這樣的話也能少操些心。

正在此時,一名宮娥急急地走了進來,卻在看到靖國公夫人也在時及時將欲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有話且說便是,舅母不是外人。」梁毓嫣定定神,苦笑地道。

事到如今,在舅母跟前,她還能有什麼可以隱瞞的。

「回娘娘,許婕妤被蜂蜇傷了臉。」那宮娥低聲稟道。

「許婕妤?」梁毓嫣愣住了,怎麼也想不到會有這麼一齣。

靖國公夫人一聽便明白了,冷笑道:「原來如此,這位倒是個對自己也狠得下心腸的。」

梁毓嫣卻有點兒糊塗:「舅母,這是怎麼回事?」

靖國公夫人愈發的恨鐵不成鋼:「你養了一頭白眼狼卻不自知,險些做了別人的踏腳石!只怕關於陛下對賀夫人有那等心思這些話,你也是從她那裡得知的吧?」

梁毓嫣臉色一白。

靖國公夫人卻不理會,恨恨地又道:「你以為今日胡麗妃會算計賀夫人,卻不知她的真正目標卻是許婕妤,也虧得那許婕妤是個狠得下心的,竟能想出這樣的法子自救。」

「女子最重容貌,她卻連這個都狠得下心去,可見此女心腸之硬,已經遠超你想像。」

靖國公夫人嘆息著,看著仍舊有幾分糊塗的梁毓嫣,頓時再沒有了詳說的興致,只淡淡地道:「日後你且一心一意盡著皇后之職責,其餘之事莫要多作理會便是。你只要記得自己是大齊的皇后,是先皇親指的陛下發妻,只要不作死,誰也不敢動你。」

梁毓嫣輕咬著唇瓣,垂眸低聲回答:「舅母的話,本宮都記住了。」

靖國公夫人見她一如既往地乖巧應下,只是並不知道她是不是當真把自己的話聽了進去,可是卻沒有心思再多作理會。

該說的該勸的她都已經做了,若是她再想不明白執意而為,她也沒有別的法子。

而此時的唐筠瑤則被胡麗妃親熱地拉著說話,看著眼前個千嬌百媚,一顰一笑俱是風情的明豔女子,她心是一陣感嘆。

單論容貌,胡燕儀並不見得比梁毓嫣出色多少,可她就是有法子把陛下抓得牢牢的,教梁毓嫣一次又一次在她手上栽跟斗。

有宮娥匆匆過來,對著胡燕儀一陣耳語,她看到胡燕儀臉色似乎變了變,只是很快便掩飾了過去,暗暗猜測著大概許汀琬反應過來迅速做了應對。

她不知道胡燕儀此番設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局,也沒有興趣去探究,只是看到嘉平縣主跟在梁毓嫣身後過來時挑了挑眉,確是有幾分意外。

原來竟是搭上了皇后……

不過瞧著梁毓嫣眉宇間隱隱的幾分不耐,看得出心中不喜,以致嘉平縣主也有幾分小心翼翼。

「早前聽聞五皇妹孕期胃口不好,本宮心中甚是掛慮,著太醫開的方子,不知五皇妹用過之後可好了些?」一番見禮之後,梁毓嫣臉上已經瞧不出半點異樣,含笑問唐筠瑤。

「勞娘娘掛念,三嫂她如今胃口卻是極好,多虧了娘娘體恤。」唐筠瑤笑著回答,神情語氣盡是感激之意。

「如此本宮與陛下也就放心了。」

胡麗妃假裝酸溜溜地道:「都說皇后娘娘與靜安五公主殿下姑嫂情深,如今看來果真如此,真真是讓人羨慕。」

「五皇妹既喊了本宮一聲嫂嫂,本宮自然要把她當作親妹妹,倒是讓麗妃見笑了。」

唐筠瑤端過茶盞坐在一邊,看著後宮中位份最高的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俱是綿裡藏針一般,只當是看了一場好戲。

「許些日子不見,筠瑤妹妹還是那般明豔動人。」嘉平縣主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皮笑肉不笑地道。

「勞縣主惦記。許些日子不見,縣主的腰板似乎直了不少。」唐筠瑤笑盈盈地回了句。

嘉平縣主臉色一僵,頓時大怒,恨恨地瞪著她,只是到底有所顧忌不敢拿她怎樣。

「縣主與其在此平添惱怒,不如到皇后娘娘身邊好生侍候,我瞧著娘娘似乎對縣主有些不滿,縣主若是不抓緊這根浮木,只怕日後日子更不好過了。」唐筠瑤好心地提醒。

嘉平縣主臉色愈發難看,可想到方才梁毓嫣突然對她的冷淡,到底不敢耽擱,遂急急又朝著正與一名婦人說話的梁毓嫣走去。

唐筠瑤啜飲了一口茶水,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滿園的衣香鬢影,最後將視線落在均是笑不及眼底,針鋒相對不肯退讓的梁毓嫣與胡燕儀身上,又想到不知採取了什麼自救措施逃過一劫的許汀琬,突然覺得頗為無趣。

上輩子,她也是後宮當中這些針鋒相對的女子中的一員,為著各種目的,不惜一切代價剷除欲阻礙自己往上爬的對手,費盡心思爭奪龍椅上那人的注意。

曾經她覺得那些日子並無甚不好,她享受將敵手踩入泥裡的快感,享受後宮眾女又恨又怕的表情,享受皇帝在她刻意的引誘下逐漸迷戀的眼神。

可如今想來,一切都是那樣的無趣。

她想,或許這輩子她真的被唐府的蜜罐養廢了,養得毫無進取之心,養得只想享受被人呵護在懷的幸福。

走出宮門那一刻,她看到馬車旁正說著話的兩道熟悉身影,臉上瞬間便揚起了笑容。

那兩人聽到腳步聲望了過來,她快走幾步,看著唐松年微揚的眉梢,想到日前從兄長處聽來的話,突然起了促狹心思:「原來是爹爹,許些日子不見,我瞧著爹爹彷彿清減了些許,雖說書房清冷,可一應之物俱全,想來不致於孤枕難眠,爹爹又何必憂心呢!」

唐松年面不改色:「勞寶丫惦記。」

頓了頓,又一臉關切語重心長地道:「聽聞日前女婿突然腹痛,為父甚是掛慮,特意向宮中太醫求來一秘方,日後寶丫便能安心下廚,永無後顧之憂。」

唐筠瑤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只很快便掩飾了過去:「勞爹爹掛慮。」

父女倆均是笑得一臉溫和,賀紹廷假裝不知,揹著手望著湛藍的天。

啊,今日天氣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