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有些不放心,連忙邁步到多寶閣前,小心翼翼地把上面放著的白玉淨瓶取下來,而後輕輕一倒,好幾個捲成手指般粗的,綁得紮紮實實的‘紙筒’便掉了下來。
他把那幾個‘紙筒’一一拆開,原本的‘紙筒’頓時便變成了一張張面額大小不等的銀票。
他一張一張地數著,越數便越是沮喪。
這點錢,連勉哥兒那兔崽子的零頭的零頭都不夠,忒氣人了!
他唉聲嘆氣著,一一又將那些銀票卷好綁好,正想要放回淨瓶裡又改了主意。
不行不行,那壞丫頭知道了這個地方,得換個穩妥之處藏好才是。
他在屋裡團團轉著,尋找著更適合藏私房錢的地方。
「那個白玉淨瓶怎樣了?」被唐筠瑤拉著走的賀紹廷還是沒忍住好奇問。
唐筠瑤嘻嘻一笑:「爹爹瞞著孃親在那裡藏了私房錢。」
賀紹廷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答案,頓時啞然失笑。
唐大人瞞著夫人偷藏私房錢?他有點兒無法想像人前威嚴的唐大人,私底下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白玉淨瓶只是他藏私房錢的一個地點,我還知道其他兩個地點呢!」唐筠瑤得意地又道。
賀紹廷輕笑:「寶丫真厲害!」
連唐大人藏私房錢的地點都知道,簡直不能更厲害了!
唐筠瑤被他誇得愈發飄飄然,腮邊兩隻小梨渦更是深深地擠了出來。
「好說好說。」
頓了頓,她那雙烏溜溜的眼睛一瞪,頗有氣勢地道:「日後你就是藏私房錢,我也能把它們一一翻出來,你信不信?」
賀紹廷低低地笑了起來,垂眸看著抓著他袖口的那白淨細滑的纖纖玉指。
藏私房錢麼?真有點兒期待呢!
也許是被酒精燻起了醉意,也許是縈繞鼻端的馨香讓他心中激盪,他手腕一翻掙脫抓著自己袖口的那隻手,而後再將那柔若無骨地小手緊緊地包入掌中,俊臉微熱,卻裝著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直視前方。
唐筠瑤先是一怔,氣勢一下子便弱了下去,眼睛亮晶晶的,有幾分歡喜,又有幾分難得的害羞。
「廷哥兒,你回來了真好!」
「嗯,回來了真好!」賀紹廷將那隻小手握得更緊,低聲應道。
「我其實給你準備了醒酒湯,剛剛只給爹爹端過去是為了有理由叫你出來。」
「我知道,就算你不來,我也會尋理由去找你的,不過大概會需要多耗費些時間。」
唐筠瑤抿嘴一笑,快走一步在他面前停下,拉著他的手搖了搖,笑盈盈地問:「那廷哥兒是不是想我了?」
賀紹廷清咳一聲,俊臉又熱了幾分,只還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嗯?就這樣?
唐筠瑤卻很是不滿,水汪汪的眼睛瞪向他,非要他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說出來:「嗯是什麼意思?不想麼?」
賀紹廷裝聾作啞,意圖轉移話題:「不是說還給我準備了醒酒湯了麼?在哪裡?」
唐筠瑤一眼便看穿他打的什麼主意了,輕哼一聲,立即便改了主意。
「哥哥和三哥他們也在呢!等與他們聚過之後再喝醒酒湯。」
賀紹廷雖然有點不解,但也沒有多想,何況這般久不見那兩人,他也是想念得很。
「還是先向老夫人和夫人請安後再去吧!」他稍一思忖,道。
「也對,祖母和娘今日一早還提起你呢!」見他思慮得如此周全,唐筠瑤自然歡喜。
去見唐松年可以說是同僚,去見唐淮勉兄弟可以說是故友,但是去向王氏和阮氏請安,那便只能是以晚輩的身份了。
果然,王氏婆媳見他過來,歡喜得跟什麼似的,拉著他左一言右一語地問著話。
賀紹廷耐心地聽著兩人的話,態度既恭敬又謙和,基本上是有問必答。
得到報訊的唐淮周與唐淮勉也趕了過來,重逢的幾人自然又有好一番熱鬧。
阮氏本就將賀紹廷當成了自己的未來女婿,這會兒自然越看越歡喜,只是知道幾個小輩久別重逢,必然有許多話要說,故而也不多留,只是吩咐了他們不可多喝酒。
唐淮周自然應下。
反正妹妹今早便已經威脅過他們不準灌廷哥兒酒。
只是當他看到唐筠瑤笑吟吟地端著酒壺給他們一一滿上時,詫異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