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熙帝冷笑:「臭小子確是要好生教訓教訓才是。」
「陛下所言極是。」唐松年恭恭敬敬地應下。
看著眼前這張恭敬的臉,又想到方才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一口一句的‘草民有錢’,天熙帝心裡又不痛快了,連帶著看唐松年也不爽了。
唐松年深知他的心思,知趣地躬身告退。
叔侄二人一前一後地離開,諾大的殿內便只得天熙帝與趙元祐父子,趙元祐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小聲道:「兒臣覺得,淮勉對五皇妹確是一番真心。他或許出身不如人,甚至才學也不如人,可是他懂得皇妹,與其說皇妹是他的第一知己,倒不如說其實他才是皇妹的第一知己。」
「兩情相悅難得,而興致相投卻又兩情相悅卻是更加難得。」
天熙帝如何不知道這個。
那些一心求娶靜安的,哪個不是衝著她的身份地位而來?這些人當中,又有幾個是真正是欣賞她的性情?真正懂得她的?
這些人比唐淮勉佔優勢的,不過是他們的出身,而偏偏選駙馬最不看重的便是出身。故而個優勢在他眼裡便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那小子給了你什麼好處?還是說靜安給了你什麼好處?教你如此幫他們?」天熙帝無奈地問。
趙元祐察言觀色,見他神情並不像不悅,這才大著膽子道:「五皇妹說,若是兒臣此番幫了她,下回兒臣再惹怒父皇,她豁出去死纏爛打也會幫兒臣把父皇哄好。」
天熙帝沒有想到竟會得來這麼一個答案,頓時哭笑不得,唯有笑罵道:「一派胡言!」
見他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趙元祐心中一定,便知道父皇其實對這門親事並不是那般排斥,皇妹此番大抵是可以得償所願了。
卻說唐淮勉被‘轟’了出宮,也不敢回家,再轉念一想反正方才之事三叔也知道了,不如去找他的臨時軍師周哥兒商量商量,看看下一步應該怎樣做。
哪想到他前腳剛到了唐淮周院裡,後腳唐松年便回府了,聽聞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來了,足下步伐一頓,立即便調轉方向往兒子院裡快步走去。
走得近了,便聽院裡果然傳出唐淮勉的聲音:「……其實我本來還想著再多帶些銀票的,只是身上藏不下太多,故而只能作罷。周哥兒,你說陛下會不會還是覺得我的錢太少……」
話音未落,突然身後一陣急促的步聲,伴著棍子招呼過來的風聲,飽經訓練的唐淮勉立即如兔子一般彈了起來,迅速避過了偷襲過來的樹枝。
他回頭一看,便看到三叔唐松年手持一根樹枝氣勢洶洶地朝自己揮來,口中罵罵咧咧著。
「我叫你小子有錢,我叫你小子有錢!!」
唐淮勉嚇得哇哇大叫,邊叫邊躲著:「三叔,冷靜,別這樣,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有錢了不起,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叫你小子有錢,我叫你小子膽大包天……」唐松年心裡憋著一口氣,發了狠要把這個兔崽子也收拾一頓,免得將來又給自己惹下麻煩。
兔崽子就是要狠狠收拾,收拾得他們怕了,日後就安份了!
唐淮勉被打得抱頭鼠竄,口中哇哇地叫著求饒,逃竄間見唐淮周見死不救,甚至一臉幸災樂禍地躲到一旁看熱鬧,頓時又氣又急,指著他便叫道:「三叔,是周哥兒教我這樣做的,是他!是他教的!就是他,要打連他一起打!!」
唐淮周臉色一變,咬牙切齒地吼了回去:「好你個唐淮勉,你這是過河拆橋!無恥!」
「兄弟有難同當,不能只有我一個捱打受罰,哎呦,疼疼疼,三叔你輕點……」唐淮勉一個不著便被打中,立即痛得跳了起來。
「你有錢啊,你有錢了不起,你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居然還敢拿著錢砸到御前,我叫你有錢,我叫你有錢!!」唐松年愈發追得緊,一樹枝打中唐淮勉後又立即調轉槍頭,衝著唐淮周跑去。
「兔崽子皮又癢了不是,盡給人出餿主意,我讓你皮癢,讓你皮癢!!」
唐淮周靈活又迅速地避過他的動作,瞅準機會如同腳底抹油一般往院門外溜去,一邊溜一邊大叫:「娘,您要去哪?孩兒扶您去!」
唐松年動作一頓,唐淮勉見機不可失,一陣風似的從他身旁跑了過去,同樣大聲叫著:「三嬸,三嬸……」
唐松年連忙扔掉手中那根樹枝,整理整理衣冠,又深深地呼吸幾下,揹著手噙著淺笑走出去。
這出去一看不要緊,不遠處只有溜得飛快的那對難兄難弟,哪有夫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