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幾步,她便隱隱聽到唐淮周似乎帶有幾分急切的說話聲,不禁笑了笑,加快腳步去找嚴小五。
走出院門,便見到不遠處五公主一把抓住唐淮勉的衣袖把他扯了回來,用力之大,把唐淮勉的領口都扯歪了,慌得他連忙揪緊,遠遠一看,倒像是惡霸意欲輕薄良家女子一般。
「瑤瑤,趙小五在欺負你三哥呢!」嚴小五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她的身邊,明顯也是看到了這一幕,驚訝地道。
「那阿嫵要去幫三哥麼?」她笑眯眯地問。
嚴小五皺著眉又看了一會兒,忽地笑了:「沒有,趙小五沒有欺負你三哥,趙小五喜歡你三哥!」
「小丫頭片子也知道什麼叫喜歡麼?」唐筠瑤故意道。
「當然知道,就跟我爹喜歡我娘,淮周哥哥喜歡映竹姐姐一樣。」嚴小五得意地回答。
唐筠瑤笑著在她臉上戳了一記,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從假山石後轉出來,震驚地望著兒子與五公主,連手中的帕子被風吹走了也沒有察覺的林氏,頓時來了興致,知道這回二房怕是有好戲要看了。
畢竟她的這位二伯母可是一直致力於撮合兒子和孃家侄女,如今突然看到兒子竟和當朝五公主……
她看到林氏身子晃了晃,而後捂著胸口一副受不了打擊的模樣,偏唐淮勉與五公主誰都沒有發現身後有人,仍然自顧自地說著話。
「瑤瑤你看!」嚴小五這時也發現了林氏的出現,揪著她的袖口指給她看。
唐筠瑤朝她作了個噤聲的動作,笑著拉著她的手離開。
陰暗的牢房裡,唐松年嫌棄地拍了拍衣袖上不知什麼時候沾上的灰塵,對芳宜那吃人般的憤怒目光視若無睹,只皺眉道:「這般陰森森的環境,怎配得上尊貴的慶平長公主殿下?」
芳宜冷笑,繼續狠狠地瞪著他,卻見他好整以暇地坐到了獄卒體貼地送來的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道:「慶平公主,前朝武宗皇帝嫡女,末帝胞姐,原應該死於前朝末年宮中大火,卻沒想到卻是一招金蟬脫殼。」
「一個女流之輩,可以統領著荀氏殘餘勢力一步一步擴充套件至今,成功將年幼的侄兒送回他國,並能護著他平安長大,另一邊又能漸漸將勢力滲入朝廷,不得不說,公主殿下確是個不遜男兒的奇女子,唐某深感佩服。」
「唐大人也不遑多讓,一個趙氏逆賊軍中養馬的低等兵卒,能一步步爬至一國宰相之位,大人的本事,才叫本公主佩服!」芳宜冷冷地道,不待他再說又道,「不管你來是為了什麼,也休想從我口中套出半個有用的字!」
唐松年搖搖頭,嘆息著道:「唐某還是收回方才那句佩服,公主殿下竟然至今仍未看清形勢。」
「你什麼意思?!」
「唐某的意思是,公主殿下難不成還以為,賀將軍將你押解回京,是因為想要從你口中探知什麼重要訊息?」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芳宜終於察覺事情似乎與她想的不一樣,心中隱隱有幾分驚慌,只還是勉強冷靜下來問。
「真正要將你活捉的不是我朝陛下,也不是賀將軍,而是區區在下我也!」唐松年輕捊著短鬚道。
見芳宜眼中閃過慌亂,他慢吞吞地又道:「公主殿下不會以為,你當年那般算計唐某的掌上明珠,唐某還會輕易放過你吧?」
「你到底要做什麼?!要殺要剮便隨你們!」
「公主殿下放心,唐某不但不會殺你,還會讓你頤養天年,讓你壽終正寢。」
他的語氣愈是平和,神情越是溫柔,芳宜便愈發慌亂,眼中甚至還隱隱有幾分懼意。
「公主殿下放心,唐某會盡快給公主殿下準備新的住處,相信過不了多久,公主殿下便可以離開這個陰森森的鬼地方,喜遷新居了!」說到新居二字,唐松年臉上有幾分詭異,也讓芳宜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見他說完之後便起身拍了拍衣袍準備離開,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懼,尖聲叫道:「唐松年,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想把我怎麼樣?!!唐松年,你回來,回來說清楚!!」
可回應她的只有自己的迴音。
朝廷將在前朝康王府舊址修建暢聽樓一事,很快便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百姓們更是聽聞這個暢聽樓建好後並非達官貴人去處,而是廣迎天下臣民。
至於這個暢聽樓建好之後是做什麼的,眾人卻是議論紛紛,也沒有個定論。
唐筠瑤自然也聽聞了這個訊息,本是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在某一日意外得知唐松年在讓人尋找戲本,又讓人招募寫戲本之人時,突然福至心靈,眼睛陡然一亮。
老頭子打的不會是那個主意吧?若是這樣的話……簡直不能更好了!
她扔掉手中的話本,興沖沖地便去書房找唐松年,卻得知唐松年被天熙帝給召了進宮。
唐松年本以為此番陛下急急傳召自己是有什麼重要之事,可當他邁入殿中,一看便看到跪在地上的唐淮勉時,眼皮一跳,隱隱有幾分不好的預感。
他清清嗓子,上前幾步行禮:「臣唐松年參見陛下。」
天熙帝冷著臉喚了聲:「平身。」
唐松年心中那幾分不安之感又濃了幾分,尤其是起身之機看到太子趙元祐朝自己使了個眼色,怔了怔,便望向低著頭跪在地上的唐淮勉。
「淮勉,你怎會在此處?」
唐淮勉還沒有回答,天熙帝已經冷笑道:「愛卿不知,你這個侄兒可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闖進宮來求親,意欲求娶朕的五公主!」
唐松年眼皮又是一跳。
得,他好不容易把自家兩個兔崽子收拾得聽話了,大房那邊的也安生了,沒想到二房這個又跳出來給他惹麻煩。
他當然不會相信憑唐淮勉一人之力能闖得進皇宮,這當中必定有人助他,這個人不用說哪個,肯定便是在場的太子殿下了。
他揉了揉額角,隨即誠惶誠恐地跪下道:「陛下息怒!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還請陛下看在他年紀……這把年紀了還娶不上媳婦的可憐勁份上,饒恕則個!」
天熙帝:「……」
趙元祐:「……」
唐淮勉:「……」
三叔你真的夠了,娶不上媳婦又不是我故意的。
唐淮勉小眼神幽怨地往他身上瞥一眼,又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天熙帝狠狠地剮了唐松年一眼,見趙元祐一臉忍俊不禁,又沒好氣地瞪他,這才冷著臉問一直跪在地上的唐淮勉。
「你又有什麼資格娶朕的女兒?」
唐淮勉精神一振,朗聲道:「草民有功名在身。」
「區區一個舉人,連同進士都尚未考取,也好意思在朕跟前大言不慚?你要知道,朕完全可以革去你的功名!」天熙帝簡直歎為觀止,竟然有人拿有‘功名’當籌碼娶他的女兒。
唐淮勉又大聲道:「草民還有錢!」
一邊說,一邊從身上這裡掏掏那裡掏掏,居然掏出一疊銀票來。
唐松年假裝不經意地瞥了一眼上面的數額,一時說不出話來。
很好,你有錢你了不起!
那廂自有內侍總管將那疊銀票呈上御案,天熙帝看畢上面的數額,只覺得額上青筋都快跳了起來。
很好,這小子果然很有錢,朕當年偷偷從皇后處存下來的私房錢都沒有他的零頭多。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多寫一點湊夠今天兩更共九千字的,不過左手腕太疼了,先休息一下,明天再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