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小唐唐,你的及笄禮可定好日子了?」五公主忽地想起這事,連忙問已經覺得有點兒無聊的她。

「定好了,就在下個月初八日。」唐筠瑤回答。

「我要當贊者!」五公主眼睛一亮,大聲道。

「本來也是打算請你的呀!」唐筠瑤抿嘴一笑,她根本就沒有考慮過五公主以外的人選。

五公主高興極了,快步走到她的身邊,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末了才一副老懷安慰的模樣道:「我家小唐唐終於長大了,將來也不知便宜了哪家的臭小子。」

說到臭小子時,她衝著唐筠瑤擠眉弄眼,笑得壞兮兮的。

唐筠瑤當然明白她暗指賀紹廷,只還是裝著聽不懂的模樣,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五公主‘噗嗤’一笑,在她臉蛋上掐了一把,又壓低聲音取笑道:「裝,你繼續給本公主裝!」

梁毓嫣怔了怔,遂含笑也走了過來:「原來筠瑤妹妹的及笄禮快到了,我竟是這會兒才知道的。」

「昨晚才最終定下的日子,帖子還未曾寫好,故而也還未曾來得及通知大家。」唐筠瑤笑著回答。

眼前的姑娘杏臉桃腮,一雙烏亮明亮的眼睛水汪汪的,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笑起來臉上還會跳出兩個淺淺的誘人梨渦,甜甜的勾人得很。

她的眼神有幾分複雜,只很快便掩飾了過去,笑著道:「方才五皇妹有句話卻是說對了,妹妹長得如花似玉,將來也不知便宜了哪家小子。」

她臉上雖帶著笑,語氣也很是平和,可唐筠瑤還是聽出了她話裡的幾分試探意味,當下更是不解,只裝作害羞的模樣靠著五公主。

五公主嘻嘻地笑得愈發不懷好意:「必是要天底下最好的男兒才配得上啊!」

梁毓嫣笑了笑,正想要告辭,便有宮娥走了進來,笑著稟道:「太子殿下來接娘娘回宮了。」

她愣住了,那廂五公主卻掩嘴直笑:「皇嫂還沒來一會兒呢!皇兄便巴巴地來接了,真真是半刻也離不了。」

唐筠瑤也望著她笑。

眼前這位未來的梁皇后還很年輕,與太子的關係更是處於最融洽之時,還沒有被對手逼得狼狽不堪,不得不尋找幫手的地步。

實際上這個時候的太子東宮,真正有名份的女主子便只得她一個人,上輩子讓她焦頭爛額的死敵麗妃胡燕儀還沒有出現。

「走走走,咱們得把皇嫂送還給太子皇兄,免得他等急了。」五公主壞笑著抱著梁毓嫣的胳膊,帶著她走了出去。

唐筠瑤笑著跟上前。

殿外,趙元祐揹著手靜靜站立,聽到腳步聲回身一看,臉上便揚起了有幾分無奈的笑容:「靜安,你是不是又使壞了?」

「我哪有使壞,分明是體貼你呢!聽見你來了,還特意把皇嫂給你送了出來,你說,我是不是很體貼呀?」五公主笑眯眯地道。

趙元祐方才在御書房議政,出來時聽聞太子妃在五公主宮裡,想著既是順道,不如便接了她一道回去。沒想到才來便被這個鬼見愁般的五皇妹取笑了一通。

他寵溺地道:「是,五公主殿下當真是個體貼的姑娘。」

頓了頓又道:「筠瑤妹妹也在啊!好些日子不見,孤正好有個好訊息要告訴妹妹。」

唐筠瑤好奇了:「好訊息?是什麼好訊息?」

「方才孤在父皇處聽到了一個大好訊息,前線送回了捷報,賀將軍大破敵軍,已經逼近東狄國境。」

「當真?!」唐筠瑤又驚又喜,時隔一年,她終於得到了賀紹廷的確鑿訊息。

「你若是不相信,回去之後問問唐大人便知。」趙元祐笑道。

「太子殿下的話我怎會不相信。」知道賀紹廷打了勝仗,唐筠瑤心裡美得很,連笑容也明媚了幾分,看得一旁的五公主捂著嘴‘噗嗤噗嗤’地笑個不停。

趙元祐見狀也忍不住笑了。

世人常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姑娘與她的意中人分別了這般久,如今乍一得到對方的好訊息,莫怪連笑容都燦爛了。

梁毓嫣不動聲色地注意著他們,見趙元祐與五公主無緣無故地笑了起來,而唐筠瑤亦是笑得一臉欣喜,頓時生出一種被排擠在外的異樣感覺。

直到與趙元祐走上了返回東宮的宮道,她才似若不經意地問:「臣妾瞧著筠瑤妹妹彷彿很在意前線之事,卻是不知為何?」

趙元祐自然知道原因,只是不好對她明言,畢竟唐筠瑤還是個未定下親事的姑娘,這種男女之事實不宜多言。

但他也不願就此事對她撒謊,唯有笑而不語。

梁毓嫣見他連敷衍自己都不願意,心裡隱隱有幾分不自在的感覺,只還是體貼地笑了笑止了話頭,不願再糾結此事。

趙元祐把她送回了寢宮便去了書房批閱天熙帝著人送來的摺子,梁毓嫣坐在梳妝檯前,貼身宮娥笑著道:「太子殿下待娘娘可真是體貼。」

梁毓嫣卻有幾分心不在焉,聞言微微一笑,想到早前從許汀琬口中聽來的那番話,心中卻有幾分不是滋味。

往日她到五皇妹處,也不見殿下特意來接,也不知道殿下今日會不會是知道唐筠瑤也進了宮,故而才打著接自己的名義去見她的。

再一想到唐筠瑤本是先皇后看中的豫王妃人選,而太子殿下彼時也是願意的,雖不知當中出了什麼事才使得這門親事不成,可作為「替補」的她,心裡總是有點小疙瘩。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計較這些,可就是控制不住。而且看殿下與五公主和唐筠瑤相處時的自在與融洽,這種不舒服的感覺便愈發濃了。

唐筠瑤從宮裡回來的時候,一眼便瞧見衝著她笑的唐淮勉,驚喜萬分地快步上前:「三哥,你回來了?」

再一想,又笑道:「這會兒該叫唐舉人了吧?」

唐淮勉憨憨地撓了撓後腦勺,嘻嘻地笑了起來。

「我就說他聰明得很,只是從來不肯多花些功夫在唸書上,否則一早便考中了,還會拖到如今麼?」唐淮周也笑道。

「你這番話就跟我爹說的一模一樣,四弟啊,你這樣可不行,四弟妹還沒有過門呢,你說話便已經跟個老頭子一般了,小心被四弟妹嫌棄。」唐淮勉笑眯眯地道。

唐淮周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乾脆不再理他。

「爹爹可回來了?」兄妹三人聚了一會兒舊,唐筠瑤才問。

「早就回來了,這會兒和陳表哥在書房說話呢!」唐淮週迴答。

「陳兆勇?他是來接唐筠瑜的麼?」唐筠瑤驚訝地問。

「是他,聽他話裡的意思,確是來接唐筠瑜的。這會兒唐筠瑜和她的婆母正在祖母那裡,娘也在。」

唐淮勉方才也從唐淮周口中大略知道了他離京期間大房發生之事,嘆息一聲道:「所幸如今一切都雨過天青了。」

他想了想,又狐疑地問:「我記得陳表哥那個祖母很是疼愛他的,怎麼會同意他爹與他斷絕父子關係,還把他趕出來?」

「那是因為他一事無成的紈絝形象太過於深入人心,加上又得罪了信王,錢氏雖是疼愛他,但更在意兒子,何況他爹的小妾又給他生了一個聰明伶俐的弟弟……」唐筠瑤意味深長地回答。

「那對母子是認定了他這輩子得罪了信王,不會再有出息,自然將希望放在新降生的小孫子小兒子身上,對這個大的自然就不會再在意了。」唐淮周補充道。

以前陳兆勇是獨苗苗,自然被寵著。如今他長大了,一事無成不能光宗耀祖不只,還得罪了信王給家裡帶來麻煩,錢氏對他再多的疼愛也得打消至少一大半。

若再被有心人從中挑撥幾句,又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