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翌日的太子冊封大典,皇室貴胄、世家公卿、滿朝文武均在場,唯不見信王的蹤影,

一時間,眾人心中各有所思,但無一例外均認為信王的缺席是對錯失太子之位的不滿,對陛下的不滿,對太子殿下的不滿。

信王往日溫和寬厚的形象瞬間便破碎得不成樣子,原本追隨他的朝臣也不得不重新考慮,如此分不清形勢,不知輕重之人,日後當真會是一位明君?

一時又汗顏,只道還是陛下英明,最終選擇冊立豫王為太子。

信王得知後氣得臉都有些扭曲了,心裡對造成他如今困局的罪魁禍首唐筠瑜恨得要死。

唐松年是在府門外被唐柏年攔下的,看著唐柏年一臉怒容,他不禁暗暗猜測他的來意,卻聽唐柏年已經上前幾步壓低聲音道:「唐松年,我們與陳家的家事不需要你多管閒事,管好你的兒子!」

唐松年不動聲色地道:「大哥所指的是何事?」

「你別給我裝模作樣,昨日你派了唐淮周到陳家打聽什麼?是不是不逼死我們兩家你才安心?!你莫要以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旁人怕你,我可不怕!」唐柏年咬牙切齒地道。

「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好,見不得我們背靠信王府。如今打著關心的名頭左探右探,不過是籍此挑撥我們與信王府的關係,打量著我不知道是吧?」

唐松年被氣笑了:「大哥教訓得極是,確是我們多事了。」

「你知道就好,不該管的就不要多管!」唐柏年冷笑,到底顧忌他的身份,也不敢當真與他撕破臉,唯有冷哼一聲,正要轉身離開,便遇上了恰好過府尋唐松年的唐樟年。

「大哥。」唐樟年有點兒意外,只還是喚了聲。

唐柏年不陰不陽地道:「雖說大樹底下好乘涼,只是二弟也要小心萬一哪天樹倒了,倒把自己也砸傷。」

唐樟年假裝聽不出他的言下之意,只是好脾氣地衝他笑了笑。

唐柏年又是冷哼一聲,這才拂袖離開。

既然被人上門警告了不可多事,唐松年自然也懶得自討沒趣,立即讓唐淮周不必再理會大房及陳府之事,隨他們怎樣便怎樣。

唐淮周也聽聞了唐柏年對自家老爹說的那番話,根本不用唐松年特意交待,自己便撒手不管了。

又不是閒得慌,誰樂意管這種閒事,還是吃力不討好。反正大伯自己的閨女自己都不疼惜,旁人還理那般多做什麼。

次日一早,唐淮興騎馬摔斷腿的訊息便傳了過來,唐筠瑤正在教嚴小五編織草螞蚱,聞言有些驚訝。

「大夫說這腿便是接好了,日後走路也會一跛一跛的,身上有了殘疾,他想要入仕途只怕是難了。」唐淮周的語氣有幾分惋惜。

唐淮興的學問其實一直比他要好,若是靜下心來唸書,不想著搞歪門邪道,以致荒廢了學業,這會兒只怕早就高中了。

只可惜他急功近利,一心想著走捷徑,放棄了最適合他的坦途,最終落到如此下場,真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這個節骨眼上摔斷腿,總是讓人覺得似乎有些是對勁。」唐筠瑤斟酌著道。

唐淮周冷笑:「管他是得罪了人被報復,還是自己不小心摔斷的,反正與咱們無關,咱們只當不知便是,免得到時候大伯又嫌棄咱們多事。」

「你說得對,與咱們不相干。」唐筠瑤的語氣同樣有幾分冷漠,側頭去想看看嚴小五的草螞蚱編得怎樣了,卻對上她閃閃發亮的眼睛。

「瑤瑤,你和你哥哥好像哦!」嚴小五捂嘴直樂。

「哪裡像了?」唐氏兄妹二人同時皺眉問出聲。

「這樣,就這種表情。」嚴小五故意板著臉,作出一副冷漠的模樣,可她小臉蛋圓圓的,眼睛還滴溜溜地轉動著,怎麼瞧怎麼滑稽。

唐筠瑤‘噗嗤’一下笑出聲,唐淮周也忍俊不禁,連忙攏嘴佯咳掩飾住。

「好了,不與你們胡鬧了,我約了人,先走了。」唐淮周拍拍衣袍,起身離開。

他回屋換上外出的衣裳,從東側門而出,正要翻身上馬,便被突然衝過來的人抓住了手臂:「淮周表弟,救命!」

他定睛一看,認出來人居然是陳兆勇,不禁挑了挑眉。

陳兆勇慌慌張張地四下望望,而後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往對面的衚衕跑,唐淮周朝著身後的護衛打了個手勢,制住了他們欲上前阻止的動作。

他任由陳兆勇拉著他往衚衕深入跑去,最後在一處被樹蔭擋住的角落看到了一名蜷縮在地的女子。

那女子聽到腳步聲,滿臉驚慌地抬頭,愈發往角落處縮去,口中更是不停地喃喃:「不要、我不要去,不要去……」

唐筠瑜?唐淮周認出眼前這眼神凌亂狀如瘋婦的女子居然是唐筠瑜,一時驚訝不已。

陳兆勇‘撲通’一聲朝他跪了下來,二話不說便朝他磕了幾個響頭:「往日多有得罪之處,還請表弟大人有大量,饒恕則個。此番請表弟念在骨肉親緣之上,好歹幫我……把她藏起來,莫要讓人找到。」

說到此處,他眼眶一紅,嗚咽著道:「我知道自己沒用,什麼也做不了,可是我再沒用,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妻子被人凌辱。他們都瘋了,全都瘋了,為了不得罪信王,竟然要生生把筠瑜送到信王府去,交給那個畜生。」

他一事無成,半點用也沒有,在家裡還要靠著爹孃,根本沒有任何人在意他的想法。他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只能求了孃親幫自己偷偷把人帶出來。

走投無路之際,他唯一想到可以幫得了自己的,便是這個關係極其疏遠的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