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松年又望著緊緊地抱著女兒不撒手那個小姑娘,見她雙唇煞白,臉頰浮現著不正常的酡紅,整個人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心中也不禁生了幾分憐惜。
「再去催一催大夫可到了,這孩子似乎病得不輕,可不能再耽擱了。」
「來了來了,大夫來了。」挽琴迎著中年大夫急急地走了進來。
唐松年不便留下,又擔心女兒經驗不足,遂讓人請了阮氏過來幫忙照看著,自己則回了書房等著唐淮周的訊息。
一直到了點燈時分,雨聲漸歇,他才等回了唐淮周。
「信王府半點兒動靜都沒有,若是信王果真遭遇不測,王府絕對不會如此安靜。」唐淮周道。
「那陳府呢?你可見到唐筠瑜了?」唐松年追問。
「並沒有見到唐筠瑜,陳廣節一家推三阻四,神情慌張,只道唐筠瑜身子抱恙不宜見客,矢口否認她到過信王府。後來我詐了他們,他們才不得不承認,只是卻道唐筠瑜下雨之前便回來了,其他的再不肯洩露半句。」
唐松年揹著手來回踱步,唐淮周又道:「若那嚴小五沒有說謊,從事發到現在已經過了將近兩個時辰,信王若當真死於非命,王府必定不會半點訊息也傳不出來,可見信王根本沒有死。」
「逼\奸不成反被對方砸傷,這樣的醜事,信王自然沒有那個顏面讓人知道,故而必定會將此事給死死掩下來。」
「爹爹,我覺得此事還有點兒奇怪,唐筠瑜應是應唐筠柔之邀過府,從嚴小五的描述中可知,她並不願意委身信王,可卻為何孤身出現在某處無人院落,以致險些教信王得手?」
「若是信王早有預謀,必然會讓人守住院門,那嚴小五便不可能誤闖,唐筠瑜砸傷他之後也不可能逃得脫。」
「此事確是有些蹊蹺。」唐松年濃眉緊皺。
而唐淮周打探來的這番話唐筠瑤自然也知道了,與唐松年父子不同,她頭一個想到的便是當中會不會是唐筠柔的算計。
那日到信王府,信王望向自己的眼神隱藏著的不懷好意,她自然察覺,唐筠柔的嫉恨同樣也瞞不過她。再加上當日從嚴小五口中聽到的那些話,想到上輩子曾隱隱傳聞襄王在床笫之間有某種癖好,她便覺得,或許上輩子襄王是當了替罪羊,真正有奇怪癖好的不是他,而是信王。
不過因為這輩子襄王早早便離開了京城,遠離了京城的紛爭,有心之人算計不到他的頭上。
今日之事,若是唐筠柔事先迷倒毫無防備的唐筠瑜,又將下人悉數支開,引著信王闖入屋裡,再在屋裡新增某些助興的藥物,信王自然不會放過近在咫尺的女子。
只是她卻沒有想到唐筠瑜會提前醒來,更是在與信王撕扯當中砸傷了人逃了出去。
這樣一來,所有的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她冷笑著。
雖然她確是相當不喜唐筠瑜,也盼著她沒有好日子過,甚至若是下一回她再敢不知死活地挑釁自己,她不介意出手把她死死地往泥裡摁,教她真正嘗一嘗得罪自己的滋味。
可她的千般手段中,絕對不包括讓人凌辱她。
她自問並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人,打心底也不是會視貞節重如性命的女子,甚至上輩子她還跟著芳宜學了不少床笫之間的手段,也利用這些手段一點一點鞏固自己在後宮的地位。
世間女子生存不易,她並不覺得以色侍人有什麼錯,有什麼低人一等。在還有‘色’的資本時爭取一切,徹底壯大自身實力,待到人老珠黃亦不會教人輕易小瞧了去。
縱是風塵女子,賣笑賣色,但凡沒有本人的允許,哪怕對方身份再尊貴也不能強來。唐筠瑜再該死,也不是唐筠柔算計她失貞的理由。
可是任憑唐松年父子再怎麼想,也不會想到這一切當真都是唐筠柔的算計。
自信王徹底扯下溫柔的偽裝後,唐筠柔每晚都過得生不如死。慢慢地,為了讓自己過得好一些,她便開始學著迎合信王,初時確是稍稍好受了一些,可過不了半個月,信王便又想出了別的花樣,把她折騰得險些連性命都沒了。
她覺得自己快要瘋了,白日她是那個風光無限的庶妃娘娘,一到夜裡她便過得還不如青樓女子。為了讓自己過得好一些,她開始物色替死鬼,從身邊侍候她的婢女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把她們推出去。
反正那些個賤婢平日也是有意無意地勾引殿下,這會兒便遂了她們的心意,送她們一個富貴。
她本來也沒有想過把主意打到唐筠瑜頭上的,可是看著她紅潤的臉色,眼角眉梢的愜意,知道那一事無成的紈絝子陳兆勇成婚後居然待她相當不錯,而她在陳府的日子也過得頗為舒心,那一刻的嫉恨便再也壓抑不住。
她痛恨一切比她過得好之人,尤其痛恨姓唐的。唐筠瑤好命,有一個丞相父親,她奈何不得,為何連唐筠瑜都過得比她好!
這不公平,老天爺何極不公!
她不好過,也不會讓她們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