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不會懷疑這是對方的陰謀,眼前這幾人,穿著打扮貴氣,一瞧便是出身不凡,而這位‘瑤瑤’臉上的笑容根本作不得假。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女兒主動跑回來找人家的。
唐筠瑤的視線也終於落到了蔣氏身上,見她眉目溫和,穿著打扮端莊得體,言行舉止間落落大方,只是眼神中有著掩飾不住的疑惑不解。
這便是阿嫵如今的孃親了麼?
她定定神,朝著蔣氏盈盈行了個福禮:「筠瑤見過夫人。」
「使不得使不得。」蔣氏慌忙伸手把她扶起。
這麼一個通身氣派不比尋常人的嬌滴滴姑娘,也不知是哪個權貴人家的千金小姐,她可擔當不起。
唐淮勉疑惑地望著眼前這一幕,越看便越是糊塗,尤其見身邊的唐淮周也跟著上前去,朝著那婦人拱手行禮。
久等不到妻女的嚴永業同樣折返回來,恰好便看到這一幕,待他定睛細看,認出正恭敬地向蔣氏行禮的年輕人,居然是中書令唐松年之子,一時驚訝不已。
而在蔣氏與唐淮周客氣的時候,唐筠瑤也弄清楚了言嫵如今的名字——嚴若嫵,因在家中排行第五,故而又叫小五。
嚴若嫵,嚴小五,言嫵,許汀若……
唐筠瑤默默地念著這幾個名字,又看了一眼膩在身邊笑得眉眼彎彎的小姑娘,心裡愈發肯定她便是言嫵,只是她的記憶確是零零散散的並不完整,否則方才她從屋裡出來的時候,一眼看到自己時也不會不敢相認。
所以言嫵沒有轉世,而是魂魄附身在嚴小五身上了麼?
她的這種情況會不會和上輩子自己的情況一樣,在將來的某一日會被原身之魂,亦即真正的嚴小五驅出體內?
想到這種可能,她的呼吸一窒,不自禁地把小五的手握得更緊。
縱然她此刻還有很多話要問小五,可是卻也知道此時並不是適合的時機,那廂唐淮周與唐淮勉與嚴永業又客氣了一番,唐淮周便提出告辭。
「瑤瑤你要回去了麼?」小五拉著她的手,依依不捨地問。
不等唐筠瑤回答,她眼睛一亮,又道:「要不我跟你回去吧?」
「小五,不可任性!」蔣氏哭笑不得,輕斥道。
唐筠瑤雖然也很不捨,不過見唐淮周朝自己使眼色,知道他必定要和自己說,唯有輕捊了捊小五的鬢髮,柔聲道:「阿嫵先回去,改日我再去看你。」
「改日是哪日?」小五追問。
唐筠瑤張嘴再要說,蔣氏沒好氣地在女兒手上捏了一把:「偏你說風就是雨。」
她們如今客居信王府,又哪是旁人輕易可以上門的?
小五噘著嘴有點兒不高興,可是到底也沒有再說什麼。
唐筠瑤其實亦有所顧慮,唐松年與諸位皇子都不親近,哪怕是唐筠柔成了信王庶妃,可他待信王的態度卻沒有絲毫變化。
若是此番她主動到信王府去,會不會釋放出不好的資訊,給自家老頭子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她不得不多想幾分。
唐筠瑤不放心,輕聲囑咐:「阿嫵要聽孃親的話,不可再像以前那般瞞著爹孃偷偷外出。」
鑽狗洞什麼的,虧這丫頭想得出!
「咦?你知道了?」小五驚訝地望著她。
唐筠瑤微微一笑,趁機揉了揉她的腦袋瓜子,這才和兄長們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那人叫嚴永業,如今是信王府上的清客。不過他並不受信王看重,在信王府只做一些抄抄寫寫的雜事。」
「月前嚴永業夫人蔣氏帶著女兒上京尋夫,也因此意外得知信王侍妾孫氏與她有一層親戚關係,論起來這兩人算是隔了好幾層的表姐妹。」
「也因為這麼一層關係,嚴永業一家三口便得以暫時住在信王府內。」
回到府裡不久,唐淮周便將他讓人打探回來的訊息告訴妹妹。
唐筠瑤聽罷倒是鬆了口氣。
清客好啊!不受器重好啊!這樣一來,嚴家便是自由身,與信王牽扯並不深,日後想要脫離也容易。
「其實你無需多慮,若想去信王府看她,自去便是。唐府與信王府確是有一層姻親關係,有往來是再正常不過,若是刻意疏離反倒會引人多想。」唐淮周不緊不慢地道。
唐筠瑤略一思索便覺得確是如此,倒是自己多慮了。
「哥哥,那賽神仙,不,平真道長如今何處?我有事要找他。」她問。
「你想問他關於那嚴小五之事?」唐淮週一聽便明白了,「他如今在青雲觀。」
那人到底與玄清妖道師出同門,自身又確是有些本事,自然要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