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韋良哈哈一笑,又聽唐松年仿若漫不經心地吩咐道:「紹廷,去扶一把你韋伯伯,他上了年紀,可經不得摔。」

「是。」賀紹廷含笑應下,果真上前來欲扶他。

韋良笑罵道:「果真是吃不得半點虧,罷了罷了,算是我服了你了!」

這兩人本就相交多年,如今又成了未來的兒女親家,關係自然又親近了幾分,賀紹廷常與唐府來往,自然也知道韋良之女韋映竹已經和唐淮周訂下了親事,若不是遇到國孝期,韋映竹本應在這個月便嫁入唐府的。

見賀紹廷居然在唐松年跟前執行起了晚輩禮,言語間對唐松年更是尊敬有加。而唐松年待他也如同子侄一般隨意,眾人望向杜誠忠的眼神便愈發充滿了同情。

杜誠忠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只覺得難堪至極。

他的親生骨肉視他如同陌路,卻對一個外人言聽計從,處處體貼入微。

可是他甚至連上前責問的勇氣都沒有,因為那個外人深得陛下信任,更是位高權重,根本不是他可以得罪得起的。

如今的鎮遠將軍府早就處於風雨飄搖的地步,他沒有那個膽子再為自己招來唐松年這個勁敵。

眾人看了一會兒熱鬧便陸陸續續地離宮,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唐松年的感覺向來敏銳,自然察覺得到杜誠忠望向自己時的憤怒與不甘,他自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卻見杜誠忠除了私底下用眼神凌遲自己外,並無半點其他舉動,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又為身邊的年輕人感到不平。

有個這樣的生父,這孩子也真是命苦得很!

賀紹廷就這般一直掌握著距離跟在唐松年與韋良身邊,出了宮門後又親自把唐松年扶上了轎子,對不遠不近地跟著自己的杜誠忠視若無堵。

倒是杜誠忠忍不住快步上前,狀似關心地問:「下個月初便要出征了,一切可都準備妥當了?」

「多謝杜將軍關懷,一切都都準備妥當了。」賀紹廷客氣而疏離地回答。

杜誠忠不在意他的態度,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與他說著話,賀紹廷隱隱有些不耐,但還是強自按捺著應付。

行至前方路口便要分道揚鑣,賀紹廷正準備告辭,杜誠忠卻恍若不經意地道:「你如今已經到了弱冠之齡,威遠將軍之女年方十七,與你……」

「我的事便不勞杜將軍費心了,告辭!」賀紹廷打斷他的話,拱拱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杜誠忠被他堵得臉色都沉了下來,憋了滿肚子火氣回到了鎮遠將軍府,才進了府門,雲氏便撲了過來,一把拉著他哭求:「夫君,求求你放了維亮吧!他已經受到了教訓,看在多年的情份上,好歹饒他一命。」

「受到了教訓?膽敢算計我,這點教訓又算得了什麼!滾開!」杜誠忠在賀紹廷處吃了憋,心情正是煩躁時,又聽她提到害得自己成為京城笑話的馮維亮,怒火一下子便升騰了起來,用力一把推開她,在她的哭喊之下頭也不回地到了軟禁馮維亮之處,拎過軟鞭狠狠地往傷痕累累的馮維亮身上抽。

馮維亮被他抽得慘叫連連,恨不得就此暈死過去,可不知是不是被折磨了這般久練出來了,竟是久久昏迷不過去。

杜誠忠咬著牙關,一下又一下地發洩著怒火,一直打得馮維亮終於支援不住昏了過去,才結束了今日的怒火宣洩。

卻說天熙帝自皇后薨後,先是大病一場,好不容易病癒後,整個人卻是瘦了一圈,偶爾在早朝時還會走神,那神思恍惚的模樣,教朝臣們看了不禁憂心仲仲。

好在自朝廷宣佈對東狄用兵後,天熙帝便像是重新尋到了目標,人也頓時精神了不少。可儘管如此,關於冊立太子的呼聲卻是越來越響亮,偏天熙帝還在朝堂上,順著某些朝臣的話誇獎了信王辦差得力。

在朝臣呼籲冊立新太子的節骨眼上,皇帝誇了信王,立即便有‘精明’的朝臣嗅到了一點兒味道,一時間,信王追隨者眾,信王府門前車水馬龍。

唐筠瑤滿了十五歲,阮氏把她拘得更嚴了,再不准她輕易出門,便是有唐淮周陪著也不行,除非她進宮陪伴五公主,不過因為她早前有過以進宮為藉口往外跑的不良記錄,阮氏這回卻是親自派了信得過的侍衛跟隨,必是要保證她確實是進宮才放心。

這一日,唐筠瑤從五公主宮裡離開,坐著回府的馬車,途經唐柏年府邸,亦即以前她們一家住的「唐尚書府」時,透過被風吹得微微擺動的窗簾,她不經意地往外望去,便看到一個約莫十歲左右,頭髮亂糟糟,衣裳皺巴巴的小姑娘捧著臉坐在唐府大門的石級上。

一名唐府下人打扮的青年男子正沉著臉對那小姑娘說著什麼,可小姑娘卻理也不理他,依然捧著臉一副鬱悶的模樣坐著一動也不動。

那青年男子見狀似乎罵了幾句,猛地伸出手去強行把那小姑娘拉了起來,那小姑娘尖叫著用力踢打。

唐筠瑤皺了皺眉,隨手招了長風過來,讓他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不過片刻的功夫,長風便回來覆命。

「是個不知道哪來的小姑娘,每日都來,一來便坐在門口,說是要等瑤瑤,若問瑤瑤是誰,偏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