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女兒竟然險些被人算計?!
「簡直荒唐!」他沉著臉低聲喝道,待稍稍平復了心中怒氣後,他又緩緩地道,「妖道如意算盤落空,便足以說明這一切不過是無稽之談,大齊立國,陛下登極亦是順應天命,君權神授,前朝餘孽妄圖復辟,全是逆天而行,豈能如願!」
賀紹廷的信中並沒有提及唐筠瑤命格一說,只道玄清等人慾尋一同齡、體弱且出身富貴的女嬰,拘其魂為他們意圖打小便培養起來的,據說命格貴重的嬰孩續命,因緣巧合之下便尋到了彼此的唐縣令府中小女兒,這才牽出後續之事。
天熙帝臉色也是相當難看:「愛卿所言甚是!此等妖道必不能留!朕這便下旨,著賀紹廷原地將他處死,同時著河安府立即查封朝雲觀,一應妖道黨羽從重處罰,並將妖道殺害許伯儒一家惡行公諸於眾。」
唐松年躬身應喏正欲退下,忽又被天熙帝叫住:「朕記得唐愛卿之女將滿十五,不知可訂下了親事?」
唐松年心中一驚,連忙躬身回答:「尚未訂下親事,臣與拙荊只得這一女,倍加愛惜,只願多留幾年,並不欲過早為她訂下親事。」
天熙帝頷首,也想到了自己的寶貝五公主:「愛卿一番拳拳愛女之心,朕亦有體會。不過姑娘家長大了終究要嫁人,早日挑個好人家,終身有靠,做父母的也能心安。」
「陛下所言極是。」唐松年猜不著他的意思,唯有斟酌著回答。
所幸天熙帝也並沒有再問些其他什麼事,揮揮手便讓他離開了。
莫名奇妙被陛下特意問起了女兒親事,還是在他剛看完摺子,知道那荒唐的移魂續命一說之後,唐松年心裡總是有些不安。
他揹著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事關寶貝女兒,愈想便愈是放心不下,更是積攢了滿腹疑問想要問問千里之外的兒女,想了想,只是一來一回,若是去信也不要耽擱多少時間,乾脆便提筆書寫信函,喚來隨從,讓他立即將信函送往河安老家,親自遞交長子唐淮周。
唐淮周接到父親來信時,已經是在拜祭完故唐老爺子之後。他開啟來信一看,見上面只有簡單的兩個字——速歸,微微一驚。
「速歸?爹爹這是催促咱們趕緊回去呢!難不成京裡發生了什麼事?」正進來尋他的唐筠瑤探頭一望,也有些驚訝。
老頭子催得這般急,看來必是有要緊事,否則不會巴巴地來信催促。
「既然如此,那咱們便早些啟程回去吧!」唐淮周折好信函道。
唐筠瑤自無不可,其實出來這般久,她也有些想念家中的爹孃了。何況前段時間處死了玄清之後,耽擱了良久的賀紹廷便不得不先行啟程回京復旨。
他一走,唐筠瑤也沒有心思再留下來了,自然也希望早些回京。
兄妹二人一合計,又稟明瞭王氏及唐樟年,眾人也覺得早些回京也好,便定好了兩日後啟程。
唐筠瑤鬆了口氣,又膩著王氏撒了一會兒嬌,逗得王氏摟著她‘心肝肉’地喚個不停,見到了平日王氏歇晌的時辰才離開。
「真有你的,哄人的話張嘴便來,噎人的話也是一籮筐一籮筐,一家子也沒有哪個的嘴皮子有你這般利索。」唐淮周咂舌。
唐筠瑤得意地衝他揚眉一笑:「但凡我想,便沒有哄不下之人!」
「怪道廷哥兒沒兩下子便被你拿下了,只怕你沒少給他灌迷魂湯吧?」
「不,我才不會給他灌迷魂湯,我給他灌蜜糖。」唐筠瑤笑嘻嘻地道。
唐淮周:「……」
他沒好氣地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瓜子:「矜持啊唐寶丫!你是大家閨秀,大家閨秀!!」
唐筠瑤摸了摸被敲中的地方,卻是半點也不惱。
她上輩子從芳宜處學了太多對付男人的手段,這輩子估計也用不上了,不過經歷過以色侍人的那一輩子,她骨子裡早就不可能學得來大家閨秀的端莊守禮,在外人跟前裝一裝倒還可以,在她想要親近之人跟前,自然怎麼可心怎麼來。
她喜歡少年將軍,就是想親近他,而他也樂意,那又有何不可?
「四弟,三妹妹。」迎面遇上大房的唐淮耀,兄妹二人還沒有出聲,便聽到他先招呼了聲。
「二哥。」兩人異口同聲地喚。
此番大房不但唐柏年夫婦沒有回來,便連他們的長子唐淮興也沒有出現,只派了次子唐淮耀前來,也不知他們在忙些什麼。
唐淮耀這些年一直不聲不響如同悶嘴葫蘆,論才華既不及他的同胞兄長唐淮興,也不及隔房的堂弟唐淮周,倒是和二房的唐淮勉半斤八兩。除此之外亦無甚過人之處,得到的關注自然便少。
唐筠瑤不喜歡大房那邊的人,但對這個如同隱形人般的二堂兄,確實生不出什麼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