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什麼三個月?」唐筠瑤環著他的脖頸,芙頰泛紅,一雙翦水明眸水汪汪的,不解地問。

「還有三個月你便及笄了。」賀紹廷從來不知道三個月竟會是那樣的漫長,漫長得教他心焦。

唐筠瑤一下子便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心裡軟軟的甜甜的,卻偏要道:「及笄了的話,娘一定會拘著我在家裡哪兒也不能去,我們便再不能見面了。」

「及笄了,我便可以上門提親。」說到兩人的親事,小賀將軍臉上又是期待又是歡喜。

「你便知道我爹孃一定肯答應的麼?」唐筠遙故意道。

「他們若是不肯答應,一定是覺得我做得還不夠好,不能讓他們完全放心將寶貝女兒交給我。我要做的便是要讓他們相信我,相信我這輩子會對你很好。」賀紹廷望入她的眼底深處,認真地回答。

這人真是的,不過是開個玩笑,偏也要回答得一本正經!唐筠瑤心裡美滋滋的,臉上的笑容也漸來越燦爛。

暫且關押著玄清的地牢裡,賽神仙由曹勝領著去見了玄清。

看著躺在地上傷痕累累毫無半點生機,彷彿是個死人一般的玄清,縱然是隔了二十多年,可他還是一眼便認出,認出此人便是他的空無師弟。

玄清察覺有人進來,眼睛卻是眨也不眨,對自己的生死已經毫不在意了。

「師、師弟,空無師弟……」一道熟悉又陌生,卻帶有幾分哽咽的聲音在地牢裡響起,他的身體一僵,不敢相信地轉過了頭,一眼便看到了一張鎖在記憶深處的熟悉面孔。

「平真師兄……」他啞著嗓子喚出了久違的名字。

「你……這又是何苦呢!」賽神仙含淚長嘆,久別重逢的師兄弟倆,明明滿腹話語要說,可偏又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自己辜負了師父的一番苦心,落得今日下場也是咎由自取,如今唯一心願也不過是求個速死。」

「求死?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做了惡,要遭報應了,卻想要速死,你可曾問問被你所害的冤魂可答應,我可答應?!」女子冷厲的聲音伴著她輕柔的腳步聲傳了進來,賽神仙回頭一望,便見唐淮周與唐筠瑤兄妹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好了,你要見他一面,此刻也見著了,也該離開了吧!」唐筠瑤冷著臉望向賽神仙。

賽神仙張張嘴欲說幾句求情的話,可對著她滿臉的冷漠,再想想許伯儒一家冤魂,終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走吧!」唐淮周臉色陰沉,語氣沒有半點客氣。

知道了妹妹兩輩子的經歷後,他對這些道士可謂深惡痛絕,縱然知道眼前這位並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可單憑他與玄清妖道的關係,也讓他對他難生出好臉色來。

曹勝也朝著他做了個‘請’的動作,他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最後深深地望了玄清一眼,轉身邁步離開。

待他離開後,唐淮週一揚手,曹勝便拱了拱手,帶著跟在身後的兩名兵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守在外頭。

「玄清,空無,還是前朝如同垃圾一般被逐出宮的不知名皇子?」唐筠瑤的語氣相當輕柔,說出來的話卻如同蘸毒的利刃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往玄清心口上扎,直扎得他鮮血淋漓,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既難堪又憤怒。

見他終於褪去了那死氣沉沉,仿若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唐筠瑤便知道自己的話湊效了,正要往他走前一步,卻被警覺的唐淮周伸手攔住。

唐淮周警告性地瞪了她一眼:戳人痛腳可以,但是不準靠得太近!

唐筠瑤看明白他的警告,無奈地摸了摸鼻端,不得不退後一步。

她清清嗓子,朝著玄清愈發輕柔地道:「像你這種已經被驅逐放棄,甚至連皇室都懶得記載之人,身為荀氏皇室唯一嫡公主的芳宜,又豈會瞧得上你。若不是你從紫陽道人那裡學了滿身本事,尚有利用之價值,只怕她根本不屑於承認你的身份,自然連‘皇叔’也吝於叫一聲。」

「讓我猜猜她當年是如何哄騙你的。必是說待大業得成,便會追封你的生母,將她的靈位迎入皇陵,與‘先皇’共享太廟。嘖,這種鬼話你也相信?一個地位低賤的宮人,又豈配受荀氏皇族香火?又豈配與她的母后平起平坐?」

「知道麼?你、不、配!」最後,她一字一頓,重重地道。

玄清的身體劇烈地顫慄著,雙手死死地握緊,臉色一陣紅一陣青一陣白,少頃,似是拼盡力氣一般大吼:「你胡說!你胡說!!」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在下午四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