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得知女兒遇險,果然嚇得臉色蒼白,一看見女兒回來,二話不說便拉著她上上下下地檢查一通,末了還不放心,又要讓人去請大夫。
許筠瑤再三保證自己身上沒有傷,也沒有覺得哪裡疼,不過大夫倒是可以請,請來給爹爹瞧瞧。
方才回府的路上,老匹夫以為她不知道,不時偷偷地按捏腰,又捏捏肩膀,必是制服那瘋馬時傷著了。只不過他好顏面不肯說,她便也隨他,反正有包子夫人在,他想瞞也瞞不過去。
看著阮氏急匆匆地往書房而去,許筠瑤微微一笑。
「姑娘,你真沒傷著麼?傷著的話偷偷告訴我,我不會告訴夫人的。」藍淳擔憂地問。
「沒傷著,真沒傷著,若真是傷著了我怎麼會瞞著你們,走吧!回屋去。」
回到屋裡,吩咐藍淳到外間守著不準任何人進來,許筠瑤才喚出了言嫵,繼續在馬車裡還未完成的審問。
「說吧,你是不是瞞著我對豫王做了什麼?」
言嫵左顧右盼的,就是不敢對上她的視線,這完全就是一副心虛的模樣,教她看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快說啊!我還等著呢!」她好整以暇地理了理長髮,催促了一句。
「啊!瑤瑤今日戴的頭花真好看,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頭花呢?戴上去就跟個小仙女似的。」言嫵再度使出‘轉移注意力大法’。
許筠瑤威脅她:「你若是不說,我就把從賽神仙那裡買回來的符全用在你身上!」
早前她從那賽神仙處買回來的符,雖然她並不知道有沒有用,不過卻發現言嫵對那些頗為忌憚,憑這一點,她便覺得那賽神仙或許真的有幾分本事。
畢竟她身邊這隻笨鬼,可是連包子夫人親自到觀裡給她求的護身符、各類開光法器,甚至辟邪之物都不怎麼害怕的。
言嫵縮了縮脖子,小眼神充滿了怨念。
瑤瑤太壞了,總是喜歡嚇人家……
她扭扭捏捏了好一會兒,眼看著許筠瑤竟真的起身要去找那些符,嚇得再不敢拖延,連忙道:「我沒對豫王做什麼,就是偷偷去看了他兩回,真的,就只有兩回。」
「你去看他做什麼?」許筠瑤一聽就糊塗了。
「不知道呢!就是前些日突然夢到幾個畫面……」言嫵皺著秀眉,一副努力回想的模樣。
許筠瑤詫異挑眉:鬼還會做夢?
言嫵不知她的想法,還在努力地回憶當時的畫面:「那畫面裡頭,豫王好像在教我寫字……」
許筠瑤心中一突,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說你看到豫王教你寫字?」
「是啊,就是寫字,不過可能我寫得不好看,豫王還拿打我手掌心來著。太壞了,怎麼能打人呢!人家又沒有學過,當然一開始會寫得不怎麼好的啊!」言嫵初時神情迷茫,說到後面便生氣地鼓起了腮幫子,似乎感受到掌心被人打的感覺。
許筠瑤心中如同掀起了驚濤駭浪,震驚地望著她,連聲音也不知不覺地帶著幾分顫抖:「還有呢?你可還夢到其他什麼畫面?」
「嗯……我想想,好像還有幾個畫面,不過都是模模糊糊的,看不大真切,也想不起來了。」言嫵苦惱地皺起了眉頭。
許筠瑤心亂如麻,腦子也變得一團混亂,勉強讓自己平靜下來,又問:「那你偷偷去看了他兩回又是要做什麼?」
「哼,他打了我手掌心,我肯定是要去找他算賬的啊!可是他瞧不見我,我也碰不到他,拿帕子扇他脖子他也不怕。」言嫵氣呼呼地道。
憑什麼啊?憑什麼要打人家手掌心,人家跟他又不熟,以前又不認識他!
許筠瑤忽覺頭痛欲裂,身子搖搖晃晃的,一個沒站穩便往地上摔去,嚇得言嫵一把抱住她:「瑤瑤你怎麼了?」
許筠瑤靠在她的身上,感覺到她身上那股透過衣物傳過來的涼意,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豫王曾經教阿嫵寫字,看她寫得不好還會打掌心?可被打掌心的那個人不是自己麼?怎麼會變成了阿嫵的?不對,阿嫵長著上輩子自己的臉,那她夢到的畫面裡豈不就是自己?可是她怎會知道的?
她越想越糊塗,越想越愈是覺得頭疼得厲害,臉色也越來越蒼白,嚇得言嫵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瑤瑤你是不是生病了?我讓藍淳給你找大夫……」
「別去,別去,我就是突然覺得有點兒累,睡一覺便好。」她一把抓住言嫵的手腕,勉強朝她露了個有幾分蒼白的笑容。
「那好,你先睡一會兒,我不吵你了。」言嫵抽噎著,半扶半抱地把她弄上了床榻,又拉過薄被替她蓋好,末了又道,「你若是不喜歡,以後我不去找豫王了。」
「不,阿嫵,你想去見誰便去,想要做什麼也儘管去做,只要保護好自己便可以了。唯一條,將來你若是想起了什麼,不要騙我。」許筠瑤搖搖頭,低低地道。
「好,不論我將來想起了什麼,都不會騙你。」言嫵吸吸鼻子,可憐巴巴地應下。
許筠瑤衝她笑笑,緩緩地闔上了眼眸,不知不覺地,眼皮越來越重,竟是真的緩緩墜入了夢鄉。
「殿下瞧,這回我可是一個字也沒有寫錯。」夢中,嬌俏的女子仰著臉蛋,衝半摟著她的錦衣男子得意地道。
錦衣男子認真地檢查了一遍,點了點頭:「確是一個也沒有寫錯,只不過這字寫得軟綿無力,還不如昨日寫得好,仍舊該罰。」
「啊?這也要罰啊?」女子噘起了嘴,明明是一臉的不情願,可還是乖乖地伸出白嫩的雙手,看著男子舉手就要打下來,嚇得緊緊閉上了眼睛。
掌心被人輕輕地拍了幾下,她偷偷地睜開一隻眼睛,便對上了對方含笑的俊臉,頓時歡呼著撲進他的懷裡,嬌聲道:「我就知道殿下捨不得真打……」
回應她的是男子的輕笑聲。
氣氛正好間,忽有侍女闖了進來:「殿下,畫鵑姐姐突然覺得身子不舒服,請殿下移駕去看看她吧!」
女子的笑容漸漸地斂了下來,看著男子猶豫不決的臉,體貼地道:「殿下去瞧瞧姐姐吧!我再練一會兒字。」
「好,你先練著,等我回來再檢查。」男子明顯鬆了口氣,神情有幾分抱歉,可最終還是跟著侍女離開了。
女子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身影,片刻,冷笑一聲。
許筠瑤驟然睜開眼睛,胸口急促起伏著,在旁候著的藍淳聽到動靜忙迎上來:「姑娘醒了?」
「我睡了多久?」她揉了揉額角,問道。
「睡了半個時辰,姑娘睡得太沉,連方才夫人進來過都不知道。」藍淳動作利索地侍候她更衣,語氣中帶有幾分取笑。
自從到了許筠瑤身邊後,她的性子便開朗了許多,只還是那個腦子不會轉彎的笨嘴姑娘,不論什麼時候都只知道把三姑娘的吩咐放在首位,並且心無旁騖地貫徹執行到底。
對有時許筠瑤屋裡傳出的異樣說話聲,她不解地問過一回,見自家姑娘只是笑著並不回答後,便也不放在心上,也不曾外道半個字。
故而許筠瑤對她的滿意程度可謂一日深似一日。
再過得幾日她進宮,五公主便拉著她問那日驚馬一事,得知最後竟是她的親爹唐松年救了她,而定遠將軍賀紹廷卻是落後幾步趕了來,頓時又是捶胸又是頓足的。
「錯了錯了,都亂套了,亂套了!!」
「什麼錯了?什麼亂套了?」許筠瑤不解地問。
「錯了錯了,劇情不應該這樣發展的,全亂套了!你說唐大人一個文官,好端端的他跟小賀將軍爭什麼功勞啊?這明明應該是英雄救美的情節嘛!小賀將軍也真是的,走快兩步不就行了?白白浪費了這麼一個天大的好機會,真是……哎喲,真是全亂套了!」五公主越想越氣,越想越是遺憾。
許筠瑤:「……」
想了想,她還是弱弱地提醒:「我還沒到十五歲呢……」
「沒到十五歲又怎麼了?沒到十五歲便不是美人了?我家小唐唐白嫩嫩嬌滴滴,眼睛水汪汪,鼻子小巧又挺俏,唇紅齒白的,活脫脫就是一個小美人兒嘛!」五公主一岔腰,柳眉倒豎著強調道。
「對對對,瑤瑤是個小美人兒,將來長大了就是大美人兒!」一聽有人誇瑤瑤,馬屁精言嫵立即又冒了出來,興奮地跟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