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輩子唐筠瑜也是如此,但凡看中的必是要奪過去,又因為她出身唐府,有老匹夫唐松年那麼一個深得帝心的叔父,太子的姬妾們自然無人敢招惹她,愈發讓她不知所謂起來。
不過似唐筠瑜這種驕縱不懂收斂,亦不見得有多聰明之人,其實是最容易對付的,故而許筠瑤初時並沒有想過要對付她,更加沒有將她放在眼裡。
可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就是因為她的大意輕敵,竟會使得自己吃了一個大虧。這個虧,也是她自得寵於東宮太子趙元祐之後吃的第一個虧,教她銘記一生。
她為何會不懼怕蛇那種噁心的軟體動物?這真的是拜她現在的二姐姐,上輩子的唐良娣所賜。畢竟若不是她讓人把自己扔進樹林,讓她不眠不休死死支撐著與數條毒蛇對峙了一整夜,突破了她恐懼的極限,相信也不會有如今「無所畏懼」的自己。
所以,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反正如今想來,她是挺慶幸自己經歷過那麼一個恐怖夜晚的,沒有那一晚,就沒有後來的許淑妃,也不會有昨日當場便能報復那對混賬兄弟的自己。
當然,她慶幸歸慶幸,可不代表著她會放過想要害自己之人。後來唐筠瑜被軟禁後宮至死,便是她給她最大的仁慈了。
一家人用過早膳後便返回安平縣,馬車剛回到安平縣衙,唐松年便被師爺沈銘給請了去。
路上,沈銘壓低聲音道:「吳知府派了人過來,說是有人舉報大人在孫有才夫婦一案中收受賄賂,包庇真兇,草草結案了事,如今要大人立即前往府衙。這會兒戴縣丞正想法子拖延著來人,讓我趕緊來通知大人一聲,也好有個準備。」
唐松年大怒:「簡直一派胡言!」
說話間,府衙派來的人便出現在兩人眼前,陰陽怪氣地道:「唐大人,隨我走一趟吧!已經耽誤了這般久,可不能讓知府大人久等了。」
唐松年冷著臉,喚來墨硯吩咐道:「夫人若問,便說我有公務在身,離開數日便歸。」
墨硯飛快望了他一眼,而後垂下頭應了聲‘是’。
數日便歸?來人冷哼一聲。
再像以前那般不識相,只怕是有去無回了!
許筠瑤是睡得迷迷瞪瞪時被抱下馬車的,她掀開眼簾看了一眼抱著她的人,見是阮氏,身體無意識地更往阮氏懷裡蹭了蹭,神態是說不出的依戀。
對唐松年被人帶走一事,睡得正香的她自然也不知道。
阮氏抱著她回了屋,替她蓋好薄被,見小丫頭睡得臉蛋紅撲撲的,忍不住親了親,而後輕輕帶上門離開,只吩咐翠紋在外間候著,以防女兒突然醒來找不著人。
微風輕拂著帷帳,帶來細細的撲喇喇響聲。
窗外,原本是陽光明媚,這會兒天色已經變得陰沉沉,遠處更似乎砸起了豆大的雨。
外間正做著繡活的翠紋望望天色,忙放下手中針線,急急忙忙跑了出去,打算把晾曬在院子裡的衣物收回來。
「你醒醒,醒醒。」許筠瑤睡夢間彷彿又感覺到有人輕輕拉扯著她的衣角,她嘟囔一聲,揮著小手打過去,而後咂巴咂巴小嘴,繼續睡過去。
隔得小片刻,衣角又被人輕輕扯了扯,帶著幾分可憐兮兮意味的聲音又在她耳邊響著:「醒醒,醒醒好不好?」
她蹬了蹬一雙小短腿,翻了個身,嘟囔著:「熱,碧紋,熱……」
片刻之後,她便感覺那股悶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扇子輕扇帶來的清涼,似乎有人坐在她旁邊為她打著扇子。
她再度睡了過去。
突然,轟隆隆的雷聲炸響,也將睡得正香的許筠瑤吵醒了。
她眼皮顫了顫,緩緩睜眸,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似乎看到有一道身影飛快地閃到花梨木櫃子後。
她揉了揉眼睛,正想要細看清楚,房門便被人推開,是翠紋走了進來。
「姑娘醒了?」
她被翠紋侍候著穿好衣裳,再套上軟軟的鞋子,雙腳落地那一瞬間,她便朝著那花梨木櫃走去,空蕩蕩的,哪有什麼人。
許真是看錯了吧!她暗忖。
只當她轉過身時,卻看到掉落床邊的一把扇子。
她愣住了。
所以方才真的有人為她打扇麼?翠紋?不會,她醒來的時候翠紋才正進屋來。
那是碧紋?
「碧紋……」她奶聲奶氣地喚。
翠紋牽著她的小手,聽她如此喚便笑道:「碧紋在小公子那侍候著呢!」
許筠瑤又望了望那把扇子,翠紋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也發現了,忙上前撿起:「這扇子怎的掉這裡來了?」
許筠瑤狐疑。
不是翠紋也不是碧紋,那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