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許筠瑤蹲在木盆子前,噘著嘴乖乖打上香胰子,用力搓洗著小手。

可阮氏還是不滿意:「用力些,你給我用力些!把那股味道給我洗得乾乾淨淨!」

「沒啦!」許筠瑤舉著已經洗得快要皺皮的小手給她看。

「不,還有,再給我洗一遍!」

許筠瑤無奈,但也不敢惹她,乖乖地又把雙手浸入木盆裡。

「還要打香胰子!」阮氏又加了一句。

「好……」許筠瑤只想嘆氣,拖著長長的尾音回答。

「夫人,水都準備好了。」碧紋快步進來稟道。

阮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命令女兒:「你給我進來!」

「好——」許筠瑤要多乖巧就有乖巧,垂著溼漉漉的雙手跟在她的身後進了淨室。

「給我張手!」阮氏又命令。

許筠瑤乖乖地張手,看著她一臉嫌棄地繞著蘭花指替她解開身上的小衣裳,然後把那套她頭一回穿的衣裳遠遠地扔出一邊,這才一把將她抱起塞進裝滿了水的澡盆子裡。

‘嘩啦啦’的水聲響著,一勺子溫水從她的頭頂流下來,阮氏用力洗著女兒的頭髮,口中不停地道:「髒死了髒死了……」

一會兒又是‘嘩啦啦’的一陣水聲,許筠瑤一聲不吭,無比乖巧地任由那婦人替自己沐浴。

屋外,碧紋直接將許筠瑤換下來的那套小衣裳扔進了火盆子裡。

隔得小半個時辰之後,她聽到淨室內傳出姑娘嬌滴滴軟糯糯的叫疼聲:「疼疼疼……」

「不用力怎能洗得乾淨!」接著便是自家夫人的回答。

「破皮啦!」

「破了才好,能把這層皮洗掉了才更好!」素來溫柔的夫人,這會兒的聲音聽來卻有點兒冷酷。

她不知怎的有點兒想笑,已經可以想像在瘋狂邊緣的夫人可著勁搓洗小丫頭的畫面。

偏小丫頭犯了錯心正虛,委委屈屈的也不敢哭鬧,只能嬌嬌地叫疼,企圖喚來溫柔孃親的迴歸。

阮氏無比冷酷地搓洗著女兒的小身子,恨不得把她一層皮都搓下來,香胰子打了一遍又一遍,又前前後後換了三回水,看著洗得渾身紅通通的女兒,這才勉強覺得可以了。

片刻之後,她望著已經換上乾淨衣裳的女兒,終於長長地吁了口氣。

很好,終於又是那個白嫩嫩香噴噴乾乾淨淨可人疼的小姑娘了!

把女兒洗乾淨後,她立即又轉了出去,把被罰站在屋簷下的周哥兒叫了進來,拎著他進了淨室,半晌,許筠瑤便聽到從淨室裡傳出周哥兒的嗷嗷叫。

她託著腮幫子,聽著裡面女子的訓斥聲和孩子的叫屈聲,小嘴抿了抿。

這婦人膽子真小,死蛇有什麼好怕的?上輩子就算是活生生的毒蛇,她也能眼睛眨也不眨地做掉它呢!

相比這些毒物,人心才是這世上最可怕的!

前廳的唐松年端過酒杯一飲而盡,他的四周已經空出一片地,今日前來的賓客多是衝著與吳知府關係親近的唐柏年而來,而在唐柏年有意無意的宣揚下,眾人皆知唐府的三老爺得罪了吳知府。

雖然不至於對他落井下石,但對他都是能避則避,免得惹禍上身。

唐松年也不在意,一個人自斟自飲倒也自得其樂,忽見墨硯在門口處衝他打眼色,他遂放下酒杯走了出去:「何事?」

墨硯便將興哥兒兄弟倆拿死蛇嚇唬周哥兒兄妹與勉哥兒不成,反被許筠瑤揮著‘蛇鞭’抽了一頓之事一五一十向他道來,末了還道:「如今大夫人正抱著兒子哭得死去活來,誓要夫人給她一個交待呢!」

唐松年冷笑:「給她一個交待?身為兄長帶頭欺負弟弟妹妹,我還想問問她如何教出這樣的逆子呢!」

墨硯深以為然。

大房那對小兄弟也好意思,帶著外人來欺負自家弟妹不成,如今反被欺負了回去,還有臉哭呢!

真真是丟盡了唐家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