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桑榆和邵欽一進屋就看到麥芽縮在被子裡瑟瑟發著抖,整張小臉紅撲撲的,嘴唇也蒼白乾裂,看起來可憐極了。
邵欽馬上伸手覆在他額頭上,燙的嚇人。
他眼神一冷,俯身準備抱孩子:「送醫院。」
簡桑榆急忙攔住他:「先測體溫,不嚴重的話就吃藥,總輸液對孩子不好。」
邵欽沒有和孩子相處的經驗,更不知道小孩子生病該怎麼辦,只是看著簡桑榆和簡東煜兄妹倆裡裡外外忙碌著。
睨著兒子痛苦的小臉,邵欽的心一陣刺痛。
他伸手輕輕替他擦去腦門的細汗,焦慮的扭頭看簡桑榆:「真的不用去醫院?小孩子發燒不能耽擱。」
邵欽這麼緊張是簡桑榆意料之外的,她喂孩子吃完藥,給他用酒精降溫:「沒事,麥芽小時候很調皮,常常發燒感冒,不嚴重我都是這麼處理的,晚上再跟前照看著就行。」
邵欽心疼的看著麥芽皺巴巴的小臉,想著兒子平時活蹦亂跳的樣子,眉峰一緊,忍不住追問:「怎麼好端端突然發燒?他玩水了?」
邵欽記得麥芽上次發燒就是自己用涼水給他洗澡了,小孩子身體弱,比不了大人——這是他後來才在育兒論壇上學到的。
簡桑榆垂著頭,睫毛像兩把刷子上下撲閃著:「下午可能在酒店著涼了。」
邵欽蹙眉瞪著她:「你怎麼當媽的,不會給他多穿點衣服。」
簡桑榆抿著唇沒說話,邵欽也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好,他哪有資格怪簡桑榆,他自己才是最沒資格當父親的人。
邵欽摟著她,順了順她長長的黑髮:「對不起。」
簡桑榆靜靜看他一眼,搖了搖頭。
晚上兩人在邊上照顧麥芽,簡東煜到她的房間休息去了。簡桑榆讓邵欽也去躺會,邵欽卻堅持要陪著她,誰知道最後敵不過睡意睡去的反而是簡桑榆。
邵欽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睡得並不安穩的女人,白玉般的肌膚看起來瑩潤細膩,卻有種不健康的白。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瘦削單薄的脊背,骨節纖柔,彷彿整個人都只剩這脆弱的一層表象。
邵欽心裡悶悶的疼,展開雙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簡桑榆睜開眼迷迷糊糊看他一眼,邵欽順勢俯身含住她的嘴唇用力吮吸,簡桑榆本能的伸出舌頭和他糾纏,吻著吻著又渾渾噩噩睡過去。
邵欽卻全無睡意。
想著這樣的夜晚,簡桑榆一個人或許經歷過無數次,這是他的女人他的兒子,而他卻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任他們被人欺凌、吃苦煎熬了快六年。
而且簡桑榆這麼柔弱的一個女人,懷孕生子都只有一個半殘的哥哥陪在身邊……邵欽越想越恨不得抽自己幾耳光。
床上的小傢伙動了動,長密的睫毛顫抖著緩緩睜開眼睛,溼漉漉的眼角微微彎起,竟然衝著邵欽笑了笑,聲音還有些沙啞:「爸爸。」
邵欽險些就不爭氣的溼了眼眶,媽的,還有比兒子更可愛的萌物嗎?
邵欽探了探他的腦門,發現已經降溫了,稍稍吁了口氣:「臭小子,快把爸爸媽媽急死了。」
麥芽委屈的扁了扁嘴巴,小手抓住邵欽的手指,可憐兮兮的望著他:「爸爸,什麼是便宜兒子?」
邵欽一愣,隨即神色冷了下去:「寶寶怎麼會這麼問?」
麥芽抿著小嘴默默垂下眼。
邵欽知道孩子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這個詞顯然在他的接觸範圍之外。他耐心的看著麥芽,溫柔的撫摸著他的小腦袋:「乖,告訴爸爸,誰跟你說的這個?」
麥芽眼裡聚起一層薄霧,眼眶泛紅,這下子邵欽看得更加揪心了:「寶寶乖,寶貝是小男子漢了,不許哭。」
麥芽硬生生把眼淚又咽了回去,黑曜石般的眼睛閃閃亮亮:「今天一起吃飯的叔叔,他說媽媽是破鞋,還說我是便宜兒子,還說要把我扔進泳池裡。」
邵欽眸色一黯,整個人都陷在一片寒氣之中,額頭的青筋突突跳動:「你發燒,是他弄的。」
麥芽用力點了點頭,期待的看著邵欽:「爸爸要替我和媽媽報仇!」
邵欽強忍著怒意,對兒子溫和的笑:「麥芽就是爸爸的兒子,爸爸愛你和媽媽,一輩子都愛,絕對不會再讓別人欺負你們。」
麥芽從被窩裡坐起來,小手撐著床墊小心翼翼的爬到邵欽懷裡。邵欽還抱著簡桑榆,只得伸手護住兒子小小的身軀,低頭認真的看著他:「麥芽和爸爸做個約定,媽媽以後有什麼不高興,麥芽一定悄悄告訴爸爸,好不好?」
麥芽眯著眼睛重重的「嗯」了一聲,隨即又委屈的把今天在衛生間的事兒全告訴了邵欽,邵欽越聽臉色越難看,最後整張臉陰鷙駭人。
他複雜的低頭看了眼還睡得香甜的女人。
真是個笨蛋,受了委屈不知道告訴他,那他娶她是為了什麼?就是想給她們母子一個家,想要保護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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