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陰鬱的看了眼程楠,冷冷出聲:「什麼事?」
程楠從看到邵欽開始就在猜測這兩人的關係,現在看他這般親密的姿勢就更瞭然了,只是簡桑榆的過去……她要怎麼開口向邵欽解釋。
尤其這事還和邵致有關——
程楠有些遲疑了。
邵欽眉峰一凜,眼裡的戾氣更濃了幾分:「你不說,我也可以問夕錚。」
程楠為難的看向簡桑榆,這種事天底下哪個男人能接受得了?更何況這人還是邵欽,他們這種人的本性有多頑劣程楠太清楚,說了之後邵欽是不是就會拋棄桑榆?桑榆已經那麼可憐了……
簡桑榆閉了閉眼,奮力嚥下眼底那陣酸意,啞著嗓子出聲:「不關你事,你快走。」
邵欽一怔,緊緊捏了下她腰上的軟肉,警告性的看她一眼:「什麼事我不能知道?」
簡桑榆微微側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深沉難辨摻雜了太多情感,悲傷、絕望、痛苦,更多的是無助,似乎還有一絲乞求。
邵欽只覺得心裡某個地方好像被細小的撕裂出不少傷口,疼痛感細細密密傳遍全身,持續得太久,以至於那微不足道的疼痛竟讓他有些快要無法直視簡桑榆的眼睛。
邵欽已經非常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簡桑榆刻意在隱瞞他,不是錯覺,是事實。
邵欽平靜的點了點頭,深深看了簡桑榆一眼:「好,我不問。」
邵欽提前離開,卻坐在車裡一直沒有走。天色漸漸暗淡下來,他從樓下默默抬頭看簡桑榆家的窗戶,暖黃色的光暈,深深淺淺向四周的黑暗擴散開來。那一間窄小陳舊的屋子,看起來卻好像一盞冬日裡散發溫暖的小太陽,只是看著也覺得暖洋洋的。
點了煙,邵欽的臉隱匿在昏暗的車廂裡,他從來沒費心想過簡桑榆的事兒,以前是,現在也是。他只知道遵循自己的本能。
小時候是因為她高傲的像一隻白天鵝,他便忍不住想要碾碎她的驕傲。長大之後重逢,他還是忍不住想靠近,甚至死皮賴臉的糾纏著,真的只是為了一夜歡好?真的只是當年未得償夙願而耿耿於懷?
邵欽覺得即使他今天真把簡桑榆上了,他心底某個地方似乎還是空空蕩蕩的,而那個地方似乎從五年前被簡桑榆扇了一記耳光開始,便一直荒蕪龜裂。
失去的到底是什麼?
邵欽仰望著那扇窗戶的目光越來越深邃,幾乎與暗夜融為一色。
程楠終於踩著稀疏的光線走出了樓道,她心情低落的垂著頭,直到眼前出現一道頎長的身影,才驀然抬起頭,看到那冷漠銳利的一雙眼,心不由一顫,訕笑道:「你還沒走——」
邵欽薄唇一動,面無表情的吐出兩個字:「上車。」
程楠就知道逃不掉,但是還是想微微掙扎一下,於是坐在車上還在試圖解釋:「邵欽,這事……桑榆好像不太想讓你知道。」
邵欽只稍稍扭頭看她一眼,那一眼就嚇得程楠連忙閉了嘴。
程楠打小也算是和邵欽他們這一群男孩兒廝混打架,折騰著長大的野丫頭,當然知道邵欽的脾氣。
邵欽即使被他爸打包送進軍隊,原本那些稜角似乎也磨合了些,可是身上那股子戾氣還在,一雙純黑的眼眸寫滿殺意。
邵欽直視前方,側臉剛毅深沉,只一句話就讓程楠驚訝瞠目:「和邵致有關?」
程楠鬱悶的抓了抓一頭長髮,苦著臉:「邵欽,你別逼我了。」
邵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不說話,只是渾身都散發著森冷氣場。
他只要稍稍一想就明白了,簡桑榆不愛他,那麼隱瞞他的原因只可能有一個,那就是和他有關。聯絡之前種種,其實邵致和程嬴不是早就暴露了?他當時被那股不知道哪裡冒出的酸勁兒給衝昏了頭腦,他說到底還是忍受不了別的男人有可能染指簡桑榆的真相。
而現在,他媽的可能還有個何夕錚!
邵欽暴躁的踩了一腳油門,程楠嚇得臉都白了,抓緊安全帶連連說著:「你冷靜點,這事其實沒你想那麼糟,我這次回來就是要查清真相的。」
飛快賓士的車速戛然而止,車輪在地上留下長長的擦痕,程楠險些整個撞到了前面的車窗上,她驚魂未定的喘著氣,暗暗驚奇邵欽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身邊的男人卻又冷漠出聲:「從頭說起。」
程楠吞了口口水,斟酌一番後:「你要對桑榆不是認真的,就放過她吧。」
邵欽不耐的橫她一眼。
程楠接著說:「桑榆那年沒能參加高考,因為……她被強暴了。」
邵欽整個人瞬間僵硬住,心跳似乎都驟然停止了,耳邊嗡嗡迴盪著那兩個刺耳的字眼,即便他之前心底隱隱有了猜測,卻從不敢深想。
他攥緊方向盤,骨節分明的手指,手背上青筋暴現。
極力剋制著不斷升起的寒意,邵欽一字一頓道:「誰?」
程楠卻給了他一個最殘忍的答案,三個名字:「……邵致、我哥,還有夕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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