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上車她就想要遲到了,拐到菜市場前的那條拐角時,她還要先去學校拿準考證。然後她想抄近路,先從她的小學裡面穿過。這時孩子們都已經打第二節上課鈴了,她從小學教學樓那邊往外跑,想著再抄個近路,結果跑上了二樓。
從小學出來,她想再抄個近路吧。又穿過了她的大學,還是東角側門。她從東門進去,穿過舊操場後面的那條小過道,穿了過道又跑到了大學家屬院那邊。這樣越繞越遠了啊,她在夢裡很著急的想。
最後,她想還是從小學那邊穿更近,她又繞回小學,這時已經黃昏了。
她艱難的從夢裡醒過來,窗外還是黑的,四爺睡得正香。她看到他就想,對了,她再也不用考試了。頓時整個人都輕鬆了,再倒下去就瞬間睡著了。
早上起來已經想不起來這個夢了,坐車回府時才回憶起來,然後就囧了。
她怎麼會現在還做考試趕不上這個夢?以前做這個夢都是快要考試前,論文沒寫完啦,跟男友分手前啦(是她甩他!)。
……難道要回府見到福晉能給她這麼大的壓力?
李薇都忍不住想感嘆,她沒想到在她的內心深處,福晉居然能帶給她這麼大的壓力。
車裡搖搖晃晃的,她突然很想嘆氣。掀起車窗簾子往外看,四爺騎著馬走在最前面,她覺得連他的背影都霸氣側漏起來。
成為鑲白旗的旗主,對四爺來說真是很激動,很高興吧……
玉瓶看她長長的嘆了口氣,想了下明白了,笑著勸她:「主子別擔心,回去還跟以前一樣,咱們把東小院的門一關,外頭誰來都不理,不就行了?福晉再厲害,也管不到咱們東小院裡來。」
李薇不是很有信心的點頭:「……嗯。」
回到東小院後,趙全保上來行過禮就連珠炮般的說起從昨天下午到現在都有多少張帖子、多少份禮物,還有多少人等著來給她磕頭。
「咱們主子爺掌了鑲白旗,這些天來磕頭的人可不少呢!」趙全保走路都有風了,扶著李薇坐下後,玉盞送茶過來,也叫他接過放到她手邊,繼續道:「門房的人都說咱們主子爺不在府上,還有人就對著大門磕頭呢。」
趙全保長出一口氣,他是昨天下午送老覺爾察後就直接回府的。他回府時府門外還堵著不少人,這份熱鬧勁可比當年四爺管內務府、管戶部時還要風光啊。
李薇很想叫自己也高興起來,可她就是沒什麼勁,道:「行了,一回來就聽你說個不停……」
趙全保這才看出她面色不快,趕緊就要跪下請罪。
「去叫他們都收斂些,高興歸高興,但不許壞了規矩。不然……爺升了旗主,咱們這板子也跟著漲數。以前犯錯都是一人十板子,從今天起一人二十板子。有扛得過的儘管試試。」
她發了一通邪火,卻把院子裡的人都嚇到了。趙全保幾乎是彎腰九十度的退出去的,玉瓶也趕緊把人都囑咐了一遍。
到晚上四爺過來還有些沒想到,他本想叫蘇培盛過來替東小院緊一緊弦,見這院裡人人都謹言慎行的樣子,滿意的對蘇培盛道:「看來倒是我小瞧你李主子了。」
蘇培盛連忙趁機拍馬屁:「這也是李主子跟爺想到一處去了。」
見四爺含著笑意緩緩點頭,他就知道這馬屁拍到點上了。
李薇從回府後就一直低氣壓,見了四爺也壓不下火,晚上兩人在床上妖精打架,她抓得他背上都是道道。早上他起來穿衣服,一伸胳膊就抽氣,李薇趕緊掀開衣服看,見他背上縱橫交錯跟抱著野貓睡一個被窩似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瞪什麼?都是你撓的。」四爺一點不生氣,他還覺得有意思。
李薇赤腳跳下床,去梳妝檯下翻藥,拿了白藥上來就給他塗。一陣涼意撲上後,背上頓時就輕鬆了,他更有心笑話她了:「好久沒睡這張床了,看來素素也是想得很。」誰知他話音未落,就感到屁股上叫一個小手拍了一下。
他回身去抓這小東西,她連滾帶爬的躲到床角。
四爺看看鐘表,時間實在是已經晚了,不得不指著她說:「真是越來越膽子大了,等晚上爺回來再治你!」
叫人進來洗漱梳頭,用過早膳他就匆匆到前頭去了。
臨走前不忘交待她:「這些天登門的人有不少,來了你就見見,要是嫌累就叫上幾個女孩子,也叫他們認認小主子。」
鑲白旗歸了他,那就是一旗的人都成了他的奴才。以前他收的奴才那是一個個投到他門下的,以前是論個,現在是論旗。
也就是說,他再也不會缺人用了。旗下奴才這句話意思著生死榮辱都在他一念之間。
叫她想起以前他教她調|教奴才的手段:聽話就用,不聽話就扔。
蘇培盛早就送來了一摞鑲白旗下需要注意的人家的姓名和家族。李薇依稀記得年大將軍是四爺的門下奴才,還被四爺罰跪。
懷著踩地雷的心把這摞名錄翻了個遍都沒翻出年家來。
奇怪……
等四爺來了,看她到晚上還在看這個,炕桌上、榻上放的都是名錄。他撿起幾本看,發現她居然連前幾年的送禮帖子都翻出來對照了。
「用不著這樣,叫蘇培盛送這個給你看是想叫你事先心中有個數,不至於見著人了不知道誰是誰。」四爺都要笑了,一點小事叫她這麼緊張。
揮手叫人把這些都收走,坐下看到她的眼睛都看紅了。他有些生氣的說:「真是叫爺一點都不能省心。不過是群奴才罷了,值得你這麼小心?算了,等來了人不管你怎麼樣,爺都不說你行了吧?」
他抬起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吩咐玉瓶:「叫膳房給你主子做一份金針菇枸杞湯來。」
「這幾天都不能用眼了,好好緩緩。」他又盯著她的眼睛,半天嘆了聲:「以前生二格格時,你在月子裡哭了好幾次,現在想想都叫人後悔。你現在也注意些,別做那些費眼的事。像這種帶字的,叫額爾赫或弘昐、弘昀讀給你聽,正好也叫他們多認識點人。」
李薇靠到他懷裡,此時也覺得眼睛乾澀。她轉了個心眼,小聲說:「我記得有人跟我說過,有個挺大官的姓年的,好像也是你的奴才。」
「姓年?很大官?」四爺沒想到她是因為這個,略一想就道:「年遐齡?他已經致仕了。」
再看她一臉迷糊,他才明白她根本沒搞清是誰,就記得是個姓年的,可這個姓氏也可能是她記錯了。
年遐齡?這個名字也有點熟,可四爺說他致仕了。
「他……不是鑲白旗的人?」她還想再確定下。
「他是鑲黃旗的。」四爺終於確定她是張冠李戴了,哭笑不得的說:「你啊你!」忍不住摟著她搖了搖,「糊塗成這樣,等人來了你再認錯了可怎麼辦?那可丟臉丟到外頭去了。」
於是,第二天他就把蘇培盛送過來了。
蘇培盛見了她一臉的苦大仇深,李薇都要叫他逗笑了:「蘇公公,你別生氣,過兩天我一定跟爺說叫你回去。」
蘇培盛笑得比哭都難看:「能侍候李主子是奴才的福份呢,您可千萬別這麼說。」
作者有話要說:寫得忘了時間,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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