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做什麼!」沈清冷言斥責。

蘇選直勾勾的看著她,「你若願意嫁我,我即刻就去皇兄處請旨……」

「我不願意。」沈清拒絕的乾脆,掙了掙卻發現不能撼動他分毫。

蘇選語塞,方才升起的不顧一切的荒唐念頭慢慢被理智壓滅。

他似冷笑了一聲,「沈清,你總是這樣毫不猶豫的拒絕打發我,你難道不知如今這局面只有我舍取你的份。」

沈清被他話語刺痛,心中酸酸澀澀。

蘇選說完那句狠話就後悔了,他哪裡是故意欺辱她,又哪裡是真心不想娶她,他貴為皇弟更深知古來帝王家的野心猜忌,沈清的父親沈構為皇兄忌憚,若娶了她,縱然皇兄念他信他,也難保沈構不會以他這皇家血脈起亂生事,到時他夾在皇兄與沈構間必然難得善終……他怎麼敢趟這趟渾水。

沈清垂了眸子,「王爺想娶誰便娶誰,沈清是將門女兒,比不得清貴人家,更何況沈清得罪過王爺,更不敢奢求王妃之位——」

她話未曾說完,便被蘇選猛的拉扯至旁側宮牆隱蔽處,她將溢位一聲嬌呼,唇便被他猛的壓住。她瞪圓了雙眼,只覺天旋地轉,心中最後一道築牆轟然倒塌,那被她隱在最深處的情感似汪洋般流瀉出來。

……

近來王綺見江清平神思倦怠,雖江清平寬慰她只是軍務繁重了些,但她打聽侯就知他是在朝堂上被人參奏彈劾了。

八月,雍州沈將軍沈構入京,牽扯來了震動朝野的謀逆大案,當時王綺還不知道,那案子直指的便是威震乾國的撫遠王江清平。

八月十四中秋前夕,江清平突然從軍所匆忙回府,連夜便安排正在臥房等他的王綺上了車馬,言稱皇帝準她回國省親,王綺疑惑江清平此前還因疑她要回越國而大動肝火,明天便是中秋團圓之日,如何突然要在這黑燈瞎火下送自己回去。不待她追問,駕車的侍從便揚鞭驅起車來,王綺急急掀開簾巾回頭看他,他長身玉立在漆黑的夜幕裡,只能看到他堅實肩膀的輪廓,見她回頭抬步向她的方向走了幾步,便有月光映在他身上,那身影伴著夜涼生出陣陣寒氣,令她倏地心中一緊,抓緊車窗欞,突然生出了不安。

王綺走時已經入了宵禁,街道上寂靜無聲,突然有火光映在簾巾上,王綺心中一動掀開來看,霎時瞪大了雙眼,就見街道上兩支百人的翊陽御軍嚴整而迅速的行進著,那行進的方向赫然是撫遠王府所處的王公貴胄聚居處。

王綺心下凜然,向著車在吩咐道:「不回越國了,你快掉頭回府。」那侍從卻好似沒聽見般的無動於衷,甚至揚鞭催馬讓馬車跑的更快,轉眼便出了乾都城門。

王綺彷彿預感到了什麼般,厲聲命令車外侍從:「回府!」

車外一侍從輕嘆了口氣,掀簾探伸進頭來,輕聲道:「阿綺,他自有安排,你就聽他的先回越國。」

王綺藉著月色看清他的臉龐,一時驚訝的喚道:「顧淵。」那侍從正是如今越國邊疆大將顧淵,亦是曾經隱去真名潛入乾國的顧十七。

「你如何會……」

顧淵彎身坐進車內,目光有些晦暗的看了眼王綺隆起的小腹,「是他拜託我,來乾國將你帶回去。」原來兩年前的江清平,早早就查清知曉了王綺大婚逃去的原委,也知道顧淵於秘越乾越邊境有一套辦法。

王綺怔然問道:「他是不是出事了……」

顧淵垂下眼眸並不答言。

王綺只覺腦袋被倏地澆了盆冷水,她怔愣了一會,再開口時言語間帶了哀求:「顧大哥,你送我回去吧。」

顧淵深深看著她,嘆了口氣道:「他自能應付,你就安心回越國避一避吧。」

此時此刻王綺坐在馬車中,手下摩挲著微隆起的小腹,恍惚間想起了兩年前她棄他而去的那夜,也是這般同顧淵坐在馬車裡,此後的兩年間,她常常夢到那夜,江清平義無反顧的衝進火海里,夢醒時整個人都是哽咽著的。此時的王綺也哽咽起來,她再不想像那年一樣棄他而去,兩年前她牽掛的是哥哥,如今心之所向與牽掛的就只有江清平了。

如此,王綺看向顧淵的目光裡帶了決絕和強迫:「顧大哥,他若出事了,無論我在哪裡都會同他一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