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灝自從效力於他的帳下,從未見過他這般消沉痛苦,一時心疼自家侯爺的緊,但還是據實稟報:「沒有……」
江清平自嘲般笑了一聲,「早知如此……」,最後音調裡夾雜進了心酸。
秦月娘縱然是心思機靈,溫柔解語,此時也知道江清平心中驚濤駭浪般的苦楚是她撫平不了的,便只坐在一旁並不敢說話。
秦月娘長的與王綺有幾分相像,江清平醉的有些恍惚,盯著秦月娘看了許久,竟將身邊的秦月娘當做了王綺,只見他抬手緊緊捏上了秦月娘的雙肩,聲音顫抖:「在邊疆時見不到你,日思夜想做夢都是你;把你攏在了身邊又見不得你不快活,生生把你推給林業明。王綺,你可知我對你的一片心意。」他低頭自嘲一笑,「從頭到尾被傷的都是我,我是活該對你用了真心。」
秦月娘生在市井勾欄裡,早就看透了世間男女情、事,但看到江清平眼眸中的那片痴心,也不免心中動容。
袁灝上前幫秦月娘解了圍,江清平也不是完全失了理智,放開秦月娘後晃了晃身子,吩咐到:「回府吧……」
袁灝應了「是」,就要上前扶著江清平離開,江清平驟然站起來,一下子酒勁上頭,眼前也迷離起來,只見朦朧的視線裡,梨花木雕房門被緩緩推開,王綺的玲瓏倩影模糊的出現在眼前。
他抬頭揉了下額角,恍惚間確認自己看錯了人,將身子搭在袁灝身上,就想饒過眼前的女人出門去。
才虛浮的走了一兩步,就覺右手手臂被一雙柔荑扯住,隨後就被圈禁了一片柔軟裡,他還來不及低頭看清,就聽見一熟悉又溫柔小心的聲音道:「清平,你可還在生氣?」
他低頭睜了睜眼,努力的將那女子的面容看清,幾乎是一瞬間酒就醒了大半,他只覺自己的心突然劇烈的跳動著,原本虛空的腦袋瞬間被充盈起來,對上她那又小心又委屈的溼潤目光,呼吸猛地一滯就呆在了那裡。
袁灝見到王綺也是詫異,又見自家侯爺方才還十分苦情,現在就只知道呆看著,不免著急提醒道:「侯爺,是王綺小姐來了。」
江清平這才從驚詫的情緒中掙脫出,取代而來的是巨大的喜悅。
他低頭緩了緩神,壓抑住因喜悅與驚詫幾乎顫抖的聲音,抬眸看著王綺道:「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袁灝暗暗咬牙,自家侯爺真是醉了酒蒙了心,王綺小姐來找侯爺又作那副委屈小心的姿態,自然是來求和的,侯爺重得佳人得償所願了,不趕緊拉入懷中好生表白寬慰一番,竟還能問出那般無關緊要的話。
這邊王綺以為江清平是氣她進這腌臢地,一時暗暗後悔不該又惹他不快,但自己已經伏低做小了,此時只能繼續委屈道:「我腦子一熱就跑來了這裡,我實在是……怕你一生氣把我趕出侯府。」
她謹慎的看了一眼江清平的反應,見他睫毛抖了抖,面部上生起笑意卻轉瞬即逝。
她的心放了三分,又溫柔軟潤道:「清平,我已經沒了家族庇護,就像當年的你一樣……現在我只覺這蒼茫人世就只留我一個人,今日我下了馬車很怕你會趕我離開侯府,若是你要我走我只能去地下追隨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