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鸞嗤一聲,還想多問兩句。
「娘娘,打住吧。」李雲霄抱肩。「與其關心我的事兒。不如關心關心你的皇后之位。快回宮去吧,指不定你的陛下現在揹著你做什麼呢?我要是你,現在就回去把那小妖精揪出來殺了。」
寶鸞氣悶:「胡說,才沒有什麼小妖精。」
提前回宮,一路風馳電掣。
本來要回御院,半路停住,直奔紫宸殿。
紫宸殿邊有三四個便殿,偶爾用於天子白日起居,她鮮少踏足。
長驅直入。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小殿外發現天子儀仗,近侍一見她來,登時面色大變,張嘴就要喊。
寶鸞:「堵住他的嘴!」吩咐女官,看好他們,誰敢鬧出動靜來,立時仗責二十趕出宮去。
忐忑不安,獨自一人進殿,輕手輕腳,見殿內無人伺候,心更加沉重。
內室屏風現出兩道人影,一人高高在上,姿態慵懶,正是她那不對勁的夫君。一人俯身在地,誠惶誠恐,正是……
咦,怎麼是個御醫?
「那麼多苦藥灌下去,怎麼一點藥效都沒有?」班哥的聲音傳出來,很不耐煩。
御醫噪音顫抖,回話聲太輕,聽不太清楚:「……非一日之功,望陛下平心靜氣,假以時日定有成效。」
「假以時日?時日多久,你倒是給個準話!這藥聯一天天地喝,實在煎熬!」
「陛下恕罪,臣,臣已盡力了啊。」
茶杯碎地,班哥意外地沒有動怒,語調隱忍,咬牙切齒:「先前你說的另一種藥方,服藥之後一月內不能同房的那種,試試吧。」
御醫磕頭:「小臣這就回去抓方子熬藥。」
寶鸞內心震撼呆愣原地,直到御醫出來瞧見她,喚了聲「娘娘」,如夢初醒。
衝進去,直奔班哥。
班哥聽見御醫那聲「娘娘」時嚇了一跳,來不及反應就見寶鸞跑過來,一頭扎進他懷中,淚盈於睫:「你……你病了?」
班哥一怔,隨即緊鎖眉頭,鬱鬱不樂:「是啊,我病了,你不是天天說我有病嗎?」
寶鸞情緒上本就一番大起大落,哪裡聽得他這樣自嘲,又愧疚又自責,緊緊抱若他噓寒問暖。
問是什麼病,要不要緊,怎麼就天天喝藥了。
班哥苦悶道:「別問了,以後告訴你,現在……現在還能好好活著,和你做一日鴛鴦算一日。」
寶鸞大驚,以為他得的是大病,立時自責以前時常說他有病,如今真得病了,看來是她咒的。一會又發誓再也不罵他,只要他能好起來,日日說蜜語。
眼淚嘩啦啦往下掉,怎麼也止不住……「難怪這些日子你總不對勁,每日沐浴好幾次,還在腰問掛香球,原來是為了掩蓋藥味……」
想起她回山的事,更是悲從中來:「我就說呢,竟然不抱怨不阻攔,管應得那般輕鬆,我回山探親,正好方便你服新藥。一個月不同房。也就能瞞過我了。」
班哥嘆息:「結果還是被你發現了。」親她額頭,生離死別般,淚水緩緩打溼眼角。
兩個人的眼淚混在一起,你親我的眼淚,我親你的眼淚,兩個天下最尊貴的人,如孩童般抱在一起,你親我一下,我親一下。
說情話,情話中發了大浪。
浪水淹沒巫山山頂,抵達一個從未到過的高度,神魂顫慄,真正的契合。
不相今日竟有這等意外之喜,班哥心跳如雷。一點點舐乾淨,如飲甘泉,湊到她耳邊問:「喜不喜歡?」
寶鸞被浪拍得魂都散了。意識回籠後羞得無地自容,紅得像剝殼的蝦,蜷縮一團試圖找個洞鑽進去。
班哥扒開她手腳,抱著這個大寶貝:「喜歡的,對不對?以後每日都讓你這樣喜歡,好不好?」
寶鸞羞著羞著就不羞了,凡事都有第一次,快活的事,何必羞恥。
轉念一想他每日喝苦藥,生著病還能讓她快活,愈發難過,痛心地看著他,淚意重新湧上來:「每日?還能有每日嗎?」
班哥信誓旦且:「當然!」
班哥生病,回山的事自然得往後推推。
他已經開始眼用新藥,一月內不能有房事,每晚不安分地抱著她,像條大泥鰍蹭來蹭去。
按理說,她不該生疑。
畢竟這人一天不和她歡好就了無生趣半死不活,如今能忍一個月,要不是真病了,估計不會被逼到這份上。
可她又忍不住不懷疑,回山之事在即,他向來詭計多端,八百個心眼子,要說為了阻攔她回山來這麼一齣,也不是不可能。
以防萬一,還是拿了藥渣讓百里家的藥師看,這一看,就看出事來。
藥是真藥,確實是為了治病,治不孕不育!
寶鸞錯愕,當夜強迫班哥診脈,百里家的藥師診完脈道:「陛下身體康健,沒有任何隱症。」
這還了得!沒病喝什麼藥!
虧她這些天提心吊膽,就怕他有個好歹一命鳴呼。竟然騙她!
氣死了,恨不得把這個人踹出去,再也不要見。
班哥完全沒有事情敗露後的不安,同樣的手段他使過一次就沒打算使第二次,是她自己誤會了。
神情淡定,眼神無辜:「我本來就只是喝藥調補,從未說過自己生病。」
寶鸞:「你!」仔細想想,明面上他確實沒承認生病。
大奸人!
剛要開口罵,聽他忽然用很悲傷的語氣說:「小善,我真的很怕自己無法讓你懷上孩子,那些藥好苦好苦,苦得我心裡都發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