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敏怕自己同寶鸞一起胡鬧的事被發現,更怕寶鸞為隱秘之事離開,事發後牽連自己。
她想了又想,認定寶鸞那天是利用自己,並非一時起了玩心或突發要事不得不離開。
惠敏自己嚇自己,根本無法安心養病:「公主,求求您了。」
「好,我答應你,那件事你知我知,絕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寶鸞扶她坐好。
惠敏再三確認:「真的不會讓別人知曉?」
寶鸞本就內疚,見她臉色蒼白哭得不能自已,更是羞愧:「我以公主的名義對天地發誓,不會告訴人。」
過去人都信誓言,惠敏的心落回去,臉上全是淚不好看,連忙低下頭用巾帕擦拭。
屋裡就只她們兩個人,氣氛一沉默,變得尷尬起來。
惠敏從巾帕後偷偷瞧寶鸞幾眼,寶鸞坐在床沿邊,藉由看牆上斗方的餘光,時不時悄悄瞄惠敏。
兩個人都不知該說什麼好。
做客最忌的,就是沒話說。沒話說,也得擠出話來。
寶鸞指著斗方說:「這字好。」
誇讚帳簾上的繡花:「水鳥栩栩如生。」
摸摸惠敏的衣衫:「顏色染得妙。」
惠敏回以謙虛三連句後,終於忍不住暴露本心,她大著膽子吞吞吐吐問:「公主,那天您到底去了哪?為何要喬裝離去?」
寶鸞準備好的說辭總算能夠派上用場:「我去娘娘廟了。」
惠敏看向寶鸞的肚子。
寶鸞道:「你看,這就是為何我不想讓人知道,只能喬裝去的原因。」
娘娘廟,去的都是求子的人。
惠敏含羞收回自己的眼神,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心很是堅定:「公主不是為日後求子,那去娘娘廟作甚?」
寶鸞肅色,一本正經道:「難道你沒有聽過嗎,小嬰孩都是娘娘廟裡抱來的,是送子觀音聽到人祈願,所以送來小嬰孩放在娘娘廟裡,等著人去抱。」
惠敏仰起鼻子道:「當然聽過了,我母親說,我就是娘娘廟裡抱來的,是在隴右香火最大的那家娘娘廟裡被觀音送到她手裡的,她說,要不是觀音娘娘看她有福氣,才不會將我這樣漂亮的小孩子送給她。」
突然想到公主親生父母不祥,惠敏面上神氣收斂,帶著揣摩的語氣,不敢太大聲,小聲問:「難道公主是想問一問觀音,觀音將您送給了誰?」
寶鸞點點頭:「是呀。」
惠敏示以理解,反握住寶鸞的手,彷彿這樣就能替她分擔幾分難過:「公主,觀音一定是將您送給了很好的人。我母親就是個好人,像我這樣只有幾分漂亮剩下全是淘氣任性的孩子,都能得到一個好母親,您肯定會得到比我母親更好的母親。」
寶鸞躲開惠敏的視線,良心不安的同時,真正難過起來:「多謝你。」
惠敏的憂慮徹底消散,再也不必擔心公主開溜那天是去做不可告人的事。她興奮地說:「公主,那天我討到兩貫香油錢,放在我的小匣子裡,您想看看嗎?」
寶鸞點點頭:「好啊,讓我瞧瞧。」
兩個人欣賞完油垢灰黑的銅錢,約定下次再去扮女冠討香油錢。
惠敏的玩心重新蠢蠢欲動,扮女冠背後沒有陰謀詭計,就算會被母親責罰也不怕了。
離開的時候寶鸞叮囑惠敏,讓她好好養病,早點好起來,早點一起玩。
經歷了提心吊膽以至於嚇病的惠敏,像是得到一劑良藥,當晚就神采飛揚,不但胃口變好,連說話都中氣十足。
「拿苦苦的藥來,我要早些好起來,公主等著我陪她逛園子呢。」惠敏對元夫人說,「讓大夫快點治好我,最好明天就能好。」
元夫人哭笑不得,打趣女兒:「急什麼,病得慢慢養,難道沒了你,公主就沒人陪著逛園子?」
惠敏道:「母親,你不懂。公主說了,要我做她園子裡第一個客人。」
元小將軍一從授書的先生們那出來,就到妹妹房裡來了。他想打聽公主和妹妹說的私房話,沒有目的,就是想多聽聽公主的話。
元小將軍好似新生的嬰兒第一次看世界,有關公主的一切都讓他充滿好奇與求知慾。
他忍不住湊上去說:「原來你留公主說悄悄話,是為了求這個。」
惠敏給哥哥一個鄙視的眼神,拍拍胸脯道:「我是誰,稀罕求人這個?告訴你,我和公主可有話說了,我們倆的悄悄話,多如籮筐,說一天一夜都說不完。」
元小將軍討好妹妹:「逛園子帶我去嗎?」
自以為和公主分享同一個秘密的惠敏,當然不願意帶哥哥去。萬一公主想說那天去娘娘廟的細節,哥哥在一旁,豈不是耽誤公主談興?
惠敏無情拒絕:「不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