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生辰

袁騖:「還沒有,正在打聽。」

崔蓮娘擔憂:「大兄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若能早日尋到那人,一了心願,或許大兄的病就能好轉。」

馬車裡。

寶鸞氣呼呼罵袁騖,罵完袁騖,又罵自己,道:「他竟將心思打到我阿姐身上,實在太可惡,枉我平日覺得他是個好人,真是有眼無珠。」

又道:「我絕不會讓他有機可乘,他最好趁早死了這條心。」

班哥頭一回聽她罵人罵這麼多句,看來是氣極了。

拍著她的後背,一句句溫聲寬慰。既心疼又爽快。

罵吧罵吧,除了他之外,世間沒一個好郎君。

班哥:「袁二郎最近在替東宮做事。」

寶鸞:「我要去太子阿兄面前說盡袁二郎的壞話!」

班哥:「聖人似乎想要重用袁二郎。」

寶鸞:「我要去阿耶面前說盡袁二郎的壞話!」

班哥忍笑,問:「你說了他的壞話,太子和聖人就會信嗎?」

「會的。」寶鸞咬唇,語氣弱下去:「應該會的。」

班哥握過她的手:「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信的,以後只要你在我面前說人壞話,無論那人是誰,我都會捨棄。」

寶鸞也知道自己只是說說氣話而已,真讓她去太子和聖人面前說一個朝臣的壞話不再重用他,她肯定是做不到的。

「他若敢接近阿姐哄騙她。」寶鸞握緊拳頭,下定決心:「我定會讓他好看。」

寶鸞將人將這幾日聽過的戲寫成冊子送去給李青娘,又蒐羅許多痴心女郎薄情漢的故事送過去。

每個故事的男主人公皆姓袁,皆面目可憎。

好在李青娘並未繼續打聽袁騖的事,袁騖那邊也沒有動靜,直至夏天過去,寶鸞發愁的心才稍稍寬解。

至九月生辰,宮中大辦慶壽宴。

寶鸞和班哥的生辰在同一日,由寶鸞做主,兩個人一起過生辰,不分開置宴。聖人自然應許。

宮宴設在蓬萊殿,往來慶賀的人絡繹不絕。

班哥辦了幾件好差事,手裡握了幾分實權,漸漸有人向他靠攏。

眾人一口一個「六殿下」,殷勤熱情,猶如眾星捧月。

班哥命人將自己的案席和寶鸞的案席並排而列,兩個人坐在一起,無論誰來敬酒,皆由班哥接下。

寶鸞在旁算著,他接下的敬酒足足幾十杯,可他仍是面不改色。

「喝這麼多,你不怕醉啊?」

「我高興,醉不了。」

他和她坐在一處,盛裝華服,旁人上前敬酒,雖說的是祝壽詞慶生辰,可他覺得,這和祝賀夫妻的情形並無二樣。

班哥寬袖一隻手快速伸過去,撓了撓寶鸞的手背,悄聲道:「以後每年我們都如此,可好?」

他說這話,眼裡總算有了醉意,寶鸞點點頭:「好。」

她壓下心中的疑惑,不再想他明明千杯不醉,為何那天月下祈願喝一壺清酒便醉了。

班哥得了寶鸞的許諾,一時間暢想了許多,臉上泛起酣紅,這層淺紅落在寶鸞眼裡,便成了她進一步說服自己的理由。

瞧,他臉都醉紅了。

哪來什麼千杯不醉,他那天晚上肯定也是醉的。

今日的宮宴,皇后也有出席。

寶鸞察覺到皇后看班哥的眼神,似在探究什麼。

和皇后一同前來的,還有齊家那幾個新來的郎君。

寶鸞等了許久,不見齊邈之的身影,反倒是齊家大郎領著幾個郎君上前向她慶賀。

寶鸞很不喜歡齊家大郎盯看自己的眼神,偏偏皇后將班哥召去了,幾個兄長隨之一起走了,沒人替她擋酒。

換做以往,寶鸞不想搭理,轉過臉不看便是。但今日是生辰宮宴,齊家大郎身邊還有皇后的女官。

看女官的意思,竟是想讓她接了那杯酒喝。

寶鸞皺眉,接過酒的時候,假裝不小心失手打翻酒杯,抿一口茶,當做是接了齊家大郎的好意。

女官沒說什麼,領著幾個齊家郎君往別處去了,留下一個齊家大郎,遲遲不走。

齊家大郎定定地望著她,像是痴傻了一般:「殿下風華,比初見時更甚。」

寶鸞冷冷道:「是嗎?」

齊家大郎忙忙點頭:「如殿下這般天仙的人物,世間罕有。」

寶鸞被他纏得煩了,態度更是冷淡:「嗯。」

齊家大郎朝前幾步,想坐到寶鸞身側,撩袍尚未坐下,寶鸞喝住他:「這是我六兄的坐席。」

齊家大郎面上閃過幾分惱意。

在幽州時,他是齊家的嫡長子,人人懼他尊他,無人能越過他去。因皇后召命,他和族裡幾個郎君來到長安,長安城雖權貴滿地,但他何嘗不是其中之一?

在長安不能像在幽州那般為所欲為,可他也是被人追捧著的,何時受過女郎的呵斥?

這無雙公主的大名,他早就耳聞,那日端午節初見,驚鴻一瞥,自此便記住了。原本早就想親近,無奈一直尋不到機會,今天宮宴,皇后特意派了身邊女官相隨,為的就是讓大家知道,他們齊家郎君是皇后重視的人物。

這個小公主倒好,竟半點面子都不給。

齊家大郎心中生出怒火,他自詡不是什麼良善人物,又有皇后撐腰,小公主雖得寵,可終究不是皇室親生,他好心來給她祝壽,沒個笑臉也就算了,竟還斥他。

齊家大郎笑了笑,停住腳步,回身重新端起案上的酒,斟滿一杯,遞到寶鸞面前:「既是六殿下的席案,那我便不坐了,只是方才我給殿下敬酒,那酒殿下打翻了,實在不吉,我重新再敬一杯。」

寶鸞懶得理他。

她雖對齊家人敬而遠之,但也不必怕他們。

她是阿耶封的公主,不是齊家人封的公主。

皇后厲害,可齊家這幾個酒囊飯袋的紈絝子弟算什麼?

齊家大郎舉著酒杯遲遲沒人接,一時憤惱,竟想來拽寶鸞的手。

剛一動作,背後捱了一腳,摔到地上,吃痛不已。

「誰?是誰!」

齊家大郎大怒,不等他從地上爬起來,又被人踩回去。

齊邈之一隻皂靴踩在齊家大郎背上,腰間抽出劍,抵在他脖頸上,冷笑:「是你無錯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