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哥追上去,想攔不敢攔,連挽她手都只敢輕輕觸碰,小心翼翼:「小善,怎麼了,我說錯什麼話惹你不高興了嗎?」
寶鸞回眸白他一眼。
混蛋,混蛋!氣死人的混蛋!
隔著面紗,班哥看不見寶鸞的飛天白眼,但他依然能感知到寶鸞的不滿,聲音放得更柔:「小善,要不要再多踹幾下?有氣就撒,別憋壞了身子。」
寶鸞停下腳步。
她眼睛都紅了,想說些什麼,憋了半天,大腦空空,一個字都擠不出。
她沉默不語,班哥溫言軟語求道:「小善,別生氣了好不好?」
寶鸞心頭一顫。
生氣?
她為何要生他氣?
他對昨晚的事做出瞭解釋,他同她一樣,喝醉了酒,醉得不知天地為何物,所以才做出那魯莽的事。他又沒有真親她,他用手背擋住了,不是嗎?
他說了,他記不清了。多好啊,她要的不正是這個嗎?
她到底在氣個什麼勁?
寶鸞稍稍恢復冷靜,心口雖然還是有些堵,但她已經能夠正視班哥了:「我、我沒生你氣!」
語氣有點衝,她立馬掐著嗓子矯揉造作,重複:「我沒生氣你呢。」
班哥看不見寶鸞神情,只能憑空想象她此刻是惱是笑:「好好好,你沒生我氣。」
「六兄。」寶鸞刻意著重喚一聲,極力掩飾自己的彆扭:「你為何在這?」
恰好劉三追出來,見到班哥就喊:「酒沒喝完,舞也沒看完,怎地就走了?」
寶鸞順著劉三來時的方向看去,剛好望見富春樓窗邊探身的劉娘子,花容月貌,嬌俏可人。
「什麼舞?」寶鸞立時問。
劉三轉眸看向寶鸞,下意識回答:「刀舞,我妹妹的刀舞乃是長安一絕。」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回答,魔怔一般,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綠裙少女,忍不住猜想這面紗後的容顏有多美。
寶鸞大力拍落班哥搭在她手腕上的手,笑道:「有酒喝有舞看,千金難求的劉刀舞,難怪你每天都忙得不見人影。」
話音落,劉三頓時覺得脖頸一寒,班哥的眼刀落下來,似有殺氣。
半瞬功夫,那股殺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似水柔情。
劉三震驚地看著他這位在營中再苦再難也從未向人低過頭的少年恩人,恩人討好少女的姿態,堪稱低聲下氣。
恩人追著綠裙少女解釋,要多溫柔有多溫柔,哪怕少女故意踩他,他都不回手,還問少女腳心踩得疼不疼。
劉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懷疑自己認錯人。
這真的是恩人嗎?打遍大營無敵手,西郊新霸猛虎班哥?
寶鸞停下腳步:「你杵在這作甚?去看舞啊,我可不敢耽誤你的正事。」
「我不去,那舞不好看,酒也不好喝,原本打算回去,正好遇上你。你要去哪,我陪你。」
寶鸞自動忽略他後半句,問:「舞不好看嗎?有多不好看?」
「不如你跳得好。」
「我?我哪會跳舞,別人的舞才叫舞,我的舞哪能叫舞呢。」
「你的舞不算舞,天下就沒有會舞的人了。」
寶鸞側眸,既高興又煩悶。
她自知舉止怪異像個刺蝟一樣,但不願深究原因,心裡一通悶氣:「你快去看舞,我不要你陪。」
轉念想到李雲霄。
良心佔了上風。
改口道:「你陪我一下下也行。」
反正要尋人付賬,誰讓他自己撞上來?
真不知道自己方才為何要躲他?許是中邪了,才會怕他知曉自己逛南院。
有什麼好怕的?她又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只不過是吃茶聽曲罷了。
他在富春樓喝酒看舞,和她逛南院沒什麼兩樣。
寶鸞呼一口氣,平靜地對班哥說:「我和二姐逛南院忘帶錢袋,你身上有多少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