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愛慕

郎君們眼神變了又變。

一場宮宴,午時開宴,日落前結束。

月亮爬上牆梢,寶鸞在傅姆和宮人們滔滔不絕的聊話中用完夜食。

「散宴的時候,那些世家郎君們竟都不肯離去,眼巴巴地看著我們殿下呢。」

「要不是殿下跳完舞就走了,指不定被人攔在何處。」

「我聽別宮的宮人說,現在宮裡到處都說我們殿下一舞傾城,沒能看到殿下的舞姿,乃平生之憾。」

宮人們和傅姆期待地看向寶鸞,眼神毫不掩飾,就差將話寫在臉上。

寶鸞優雅放下筷勺,漱口擦嘴,起身往寢屋去:「跳得也就那樣,沒什麼好看的。」

傅姆和宮人們低聲懇求:「殿下——」

寶鸞嘆口氣,做出無奈的樣子:「不過一支舞而已,從你們嘴裡說出來,好像成了什麼稀世珍寶。」

她隨即又道:「真拿你們沒辦法,明天吧,明天跳給你們看。」

傅姆和宮人們躬身:「謝殿下大恩。」

背過身的瞬間,寶鸞臉上自得的笑容露出來。

這群人呀,怎地這般會奉承?

什麼平生之憾,真是少見多怪。

寶鸞挪著小碎步,腦袋揚得更高了。

銀盤一輪,高懸夜空。

寶鸞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覺,夢裡聽見烏鴉叫,恍惚醒來,發現確實有烏鴉叫。

拾翠殿哪來的烏鴉?

寶鸞揉著惺忪睡眼,一張嘴高高撅起,神志不太清明,趿鞋來到窗邊,烏鴉叫聲不見了。

窗被石子叩響。

寶鸞睡意被擾,怒從心來。

好大膽的烏鴉!不但深夜亂叫,還敢啄石扔窗!看她叫人逮住它,拔了它的毛。

寶鸞氣呼呼開門。夜風撲來,寒月潑地,對面屋瓦跳下一個少年。

他清秀的眉眼自黑暗中仰起,眸光熠熠生輝,立在臺階下看她。

「你、你……」寶鸞及時收住大叫的聲音,甕聲甕氣道:「原來剛才是你在學烏鴉叫。」

班哥揀起用來砸窗的石子,攤開手掌,等著她來取:「是啊,我就是那隻不識好歹的烏鴉,我砸了你的窗,你要不要砸回來?」

寶鸞努努嘴。

她還記著今日宮宴上他故意撒謊踩了她好幾腳的事呢。

「怎麼砸回來?」她不看他。

「我帶你去我的清思殿,你想砸哪扇窗,就砸哪扇窗。」

「你當我笨嗎,你就是想騙我過去你那玩,我才不上當。」寶鸞嗤他,「這麼晚,誰沒事出門做客啊。」

班哥上前一步,將石子塞到她手裡:「說的也是,既然你不想出門砸窗,那就砸我好了。」

舊賬未消,又添一筆半夜吵醒她的新賬。寶鸞道:「那你站遠些。」

班哥站回臺階下。

寶鸞作勢瞄準他:「那我真砸了。」

「嗯。」

「砸出血,你不許叫痛。」

「好。」

寶鸞揮臂試探好幾次,見他真不躲,憤憤丟了石子,關上門:「誰要砸你,我才不和你一般計較。」

班哥繞到窗邊,敲響窗欞。

他心裡又愛又惱,愛她百般可愛,令人蠢蠢欲動,惱他不能破門而入,只能隔窗相候。

「小善,小善。」他貼在窗上渴望喚她。

他小心翼翼剋制,連呼喚的聲音都不敢太過激動。

平靜,溫和,是他該讓她看到的。

寶鸞在屋裡踱步,一邊生氣他半夜學烏鴉吵醒她,一邊猜想他肯定是來請罪的。

他這麼迫不及待地來請求她的原諒,她是不是應該給他一個機會,聽聽他說什麼呢?

寶鸞猶豫半晌,將窗欞打上,倚在窗邊:「幹嘛。」

班哥壓住心中的歡喜,低眸道:「我不會跳舞,卻故意撒謊騙你,我來向你請罪。」

寶鸞哼一聲,高興想:瞧吧,他果然是來請罪的!

班哥從身後抽出鞭子遞給寶鸞:「做錯事就該受懲罰,小善,你打我吧,抽十鞭二十鞭,只要你肯消氣,鞭多少下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