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尚溫著的菜一一端上餐桌,禍害看了看,抱怨:「連個湯都沒有,」
好吧,我無語的看著他,作為本省人,我知道一道老火湯對於一餐的重要,可是葉姐煲的你嫌不好吃,餐館裡打包你又不讓。
「煲個湯有什麼難的,我在國外讀書的時候,每週都自己煲一鍋湯。」
我沒回答,轉身去廚房盛粥,然而想到禍害扎著圍裙站在灶臺前,往湯煲裡面丟著胡蘿蔔玉米的樣子,忍不住站在那裡自己笑半天。
這時外邊有電話鈴響,我端著兩碗粥出來的時候,看見禍害正在客廳裡聽電話。他一聲不響,靜靜聽著,然而神色一點一點冷下去。
那樣冷的神色,我上一次看到,還是在他以為我是江薔的時候。
我把粥放在餐桌上,想退回廚房,可是他看著我,下巴抬一抬,示意我過去。
「好,我知道了。」他結束通話電話,站在我對面,靜靜打量我。
我突然之間有點怕。
「薇薇,上次我有沒有說過,不要對我說謊,哪怕是無關緊要的謊言。」說著他話題一轉:「小謝居然瞞我,還是別人從另外一條線上查出來,殺劉闖的那支槍是警槍。」
啊,還以為這事兒就這樣過去了,可是不,哪裡有什麼事兒能瞞過他。
「你大概不知道每支警槍上都有編號吧?」他冰冷冷的問:「你怎麼從馮義軒那兒拿到槍的?」
我抬頭望住他,因為實在無奈,居然管不住嘴邊扯出一個苦笑來:「陪他睡覺……」
話音未落,一個耳光結結實實落在唇畔。剎那間我覺得好似有雷在耳邊炸響,半邊面孔一下子沒有感覺。那一下子的力道帶得我一踉蹌,頭暈目眩之下,不由趴倒在沙發上。
臉上的麻木消散,立即感覺火辣辣的漲痛,滿口腔都是腥腥的液體。我趴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這才明白一個男人如果認真使起勁兒來會有多大力氣。
隱約覺得禍害從電話几上抓起什麼東西,轉身進了廚房。我耳畔尚嗡嗡的,腦子裡像是有大錘一錘一錘咣咣的砸著,從聲音到痛感無不形肖,趴在沙發上,頭昏得一個小手指都不想動彈。
過得一會兒,聽見禍害走過來。指尖火熱,擦著我的胳膊落在我背上,只是一扯,我這件家居服本來就是深淺幾種綠色拼接的樣式,登時半幅衣襟被扯下,整個腰背已是裸在外邊。我才要動,他的左手已捉住我兩隻手按在背上,然後一股熱浪襲來,後腰有紋身的那個地方一陣炙痛難當。我忍不住尖叫出聲,痛感銳利到極處,意識消散之前,我看見落在地上的那隻鑰匙扣。
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的病床上。
意識剛一恢復,疼痛就緊隨而來,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我只知一遍一遍哭著叫痛。
禍害一邊按住我忍不住亂扭的身子:「你別動,薇薇,你別動。碰到傷口就更痛了。」一邊叫護士喊醫生。
醫生趕過來,禍害焦躁的問:「不是說上止痛藥嗎?」
醫生疑惑:「已經上了足夠劑量。」
「加大劑量。」禍害命令。
止痛藥起效的時候,我已痛得整個衣服汗溼了一層。禍害坐在我床邊,整條胳膊上被我的指甲掐的處處血痕。他一副疲累的樣子,看著我:「你怎麼樣?」
我看看他,沒說話,閉上眼睛昏睡過去。
睡眠中都是人聲和亂夢。
……少女朱茵明媚精靈巧笑倩兮:「就像我的驢子一樣,給你蓋個章。」多少殘忍都掩蓋在少女明媚的笑容中。
……儈子手在米萊狄肩膀上烙上一朵百合花。
……「規矩是這樣的,我玩膩了可以趕你走,你自己不能走。」
……「薇薇,等忙過這陣,我帶你去看雪。」
我是被痛醒的,哼哼著睜開眼睛,明知哼並不能讓疼痛緩解,可是還是忍不住出聲。應該已是黎明,雖然看不見天色,但病房裡已經一片薄白。牆邊沙發上人影一晃,我看見禍害蹲到我面前。
「止痛劑……叫……醫生給我……」我掙扎出字句。
「不可以了。」他回答:「醫生說實在不能再給了。」
我沒辦法,只好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攥住床單。
「薇薇……」聽見他在我上方,遲疑了很久,終於說:「薇薇,我一時氣頭上……」
我倏的抬起頭來,冷冷的盯著他的眼睛。
他愣住,沒把那句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