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肖北華認識羅月月,是你安排的吧?我有一天看見你手下那個姓陶的,遞一個信封給肖北華。」

「你推理能力倒挺強。」

「你拿錢收買他,要他追求羅月月?」

「不是錢。」禍害說:「他惹了很大一件麻煩事兒,我幫他擺平了。你那是什麼眼神?」

我回過頭去,重新望著湖水,喃喃的說:「肖北華明顯有毒癮。」

「是呀,不是為了毒品他還惹不上這麼大的麻煩呢。怎麼,你不是擔心羅月月吧?你什麼時候和羅月月有交情了?」

不是,我心冷。

雖然明知他是心狠手辣的一個人,可是知道他這樣對自己的髮妻,想想還是心冷。我想起月月姐說:「我和他,是共過生死的。」當她不是什麼高官的女兒,他不是什麼黑社會老大的兒子,他們只是身在異域的兩個學生時,他和她,還是相愛的吧。我想起那天晚上他默默的站在一片漆黑的書房中,那一刻眼中約略的茫然。可是當他把她推向深淵時,卻也不曾有半絲手軟。

「幹嘛不高興?」他的俯下身子,一個吻淺淺落在我的耳畔:「我為了你離婚呢,你想想看。」聲音低低的,有一種纏綿的蠱惑。

「月月姐的爸爸失勢了吧。」我冷靜的問。

他的吻停住,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退開半步,恨恨的:「你這個女人。」

「我可以把這個回答理解成‘是’吧?」

他坐回桌前:「現在說是雖然為時時尚早,不過網已經撒出來了,等著他的結局也只有那麼一個了。」

「你沒打算幫他?」

禍害冰冷冷的衝我一笑。是,我這問題問得白痴。

這時菜色被一一送上,他沒有理會開啟的紅酒,叫了碗米飯,很快吃完。「我先走了,你叫阿全來接你。」說著,匆匆離開。

我給自己倒杯茶,默默的坐在湖邊。十月底的風從湖面吹過來,仍帶著南國的懊熱。我隱約想起來自己忘記什麼了。

手機響起,是阿全。「江小姐,我在農莊門外。」他簡潔的說。

「今天是多少號?」我問他。

「十月二十七號。」

1027,哦,1027,好熟悉的數字。——禍害的生日。

睡前我照例倒一杯水,右手無意識的在床頭櫃上摸索,摸了半天沒有摸到,轉頭看過去,床頭櫃上一片空蕩。

我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睡意遲遲不來,只好嘗試著數羊,一隻烤全羊、兩隻烤全羊、三隻烤全羊……

那時我說害怕會上癮,於是禍害每晚會準備兩片安眠藥給我,用郵票大小的密封袋裝著,有時直接遞給我看著我吃掉,大半時間是放在我這邊的床頭櫃上。

一百一十七隻烤全羊、一百一十八隻烤全羊、一百一十九隻烤全羊……

他說等到我可以不依賴藥物睡眠為止,顯然現在還遠遠不行。

二百九十八隻烤全羊、二百九十九隻烤全羊、三百隻烤全羊……靠,我餓了。

我下樓熱了碗粥,端到客廳沙發上,一邊喝粥,一邊把電視臺搜了個遍。半夜兩點,就連電視節目也顯得沒精打采,頻道最後停在一個點播臺,在疲勞轟炸的廣告中,是支離破碎的動畫片和mtv。

門外傳來用鑰匙開門的聲音,門被推開,禍害進來,老遠就帶進來濃濃的酒氣。

看著昏暗燈光下半躺在沙發上的我,他愣了一下,走過來:「還沒睡?」然後明白過來:「又睡不著了?」說著他從西服內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我,透明的密封袋裡正是兩片白色藥片。

他上樓去了。我倚在沙發上,繼續看著電視裡的喜洋洋再度打敗灰太郎,沒來由的打了個哈欠,突然覺得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