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悅一清點,贏了小兩千。
正這時候,有人敲門。
王悅把錢往楊啟程面前一推,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我去開門!」
片刻,她端著一個蛋糕進來。
楊啟程笑說:「還有蛋糕吃。」
缸子說:「可不是麼,厲昀和王悅專門提前讓人幫忙買的,你知道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買個蛋糕多不容易嗎?」
「謝謝謝謝,有心了。」
厲昀把蠟燭拿出來,捏著打火機,一支一支點上。
燭火閃爍,映在她眼裡,讓她微微低垂的臉頰,顯得比平日裡柔和。
楊啟程看著,一時沒有轉過目光。
厲昀點完,抬頭,笑說:「許個願吧。」
一朵朵燭光,輕輕搖曳,楊啟程看了一瞬,淡淡地說:「沒什麼願望,不許了,直接吃吧。」
吃過蛋糕,王悅抱上曹胤,跟缸子回自己房間了。
楊啟程在浴室刷牙。
鏡子里人影一閃,厲昀走進來,也拿過一旁的漱口杯和牙刷。
她微微抬眼,頓了一下,看著鏡中的楊啟程和自己。
兩人都穿著睡衣,楊啟程身上那套,是她親手挑選的。
分明已是最親密的關係,法律契約和世俗道德,將他們緊緊捆綁在一起,想要掙脫,恐怕得是積毀銷骨。
可日夜相對,卻一天天過得越發陌生。
很多事兒,她不敢問。好比殺了人,屍體埋在院裡,即便這秘密無人知曉,可自己心裡卻十分清楚——它就在那兒,上面的樹以它做養料,長得再如何枝繁葉茂,它就在那兒。
厲昀不敢再想,放下杯子,忽從背後輕輕環住楊啟程,「啟程……」
楊啟程動作停下來,「怎麼了?」
厲昀不說話,鼻子深深嗅著他身上的味道,用力地搖了搖頭。
夜已經深了,洗漱完畢之後,兩人躺去床上。
兩道呼吸,一起一伏,卻沒有人開口說話。
最後,厲昀抬頭關了床邊的燈,「睡吧。」
黑暗中,山裡的夜,越發靜得彷彿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不知過了多久,楊啟程擱在一旁櫃子上的手機忽然震了兩下。
他抬手拿起來,亮起的螢幕上,「楊靜」兩個字猝不及防地闖進他眼裡。
「誰的電話?」
「簡訊,」楊啟程聲音平穩,不帶絲毫的情緒,「楊靜發的,祝我生日快樂。」
厲昀沒忍住,往他手機上瞥了一眼。
的確如他所言,只有五個字:哥,生日快樂。
楊啟程瞥了一眼時間,10月25日,23點59分。
一整天,她掐著最後一刻發過來。
這想法只起了個頭,就被他自己一把掐斷。
「睡吧。」
他沒回復,直接將手機關機,丟回櫃子上。
空間再次暗下來,可方才手機螢幕上的亮光還在眼前。
他睜開眼,待眼裡只剩下徹底的黑暗,翻了個身,伸手攬住厲昀。
她身上有一股清淡的,嬰兒身上的奶香。
厲昀順勢靠過來,額頭抵在他胸前。
她總覺得,兩人彷彿正在一艘船上,舟行至河中,靜水流深,底下卻潛藏著無數的暗流。
船似乎時刻將要傾覆,而他們恍然不覺,或者假裝恍然不覺。
未到最後一刻,總不能棄船而逃,因為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夜半,楊啟程醒過來。
厲昀和樂樂還在熟睡,他悄無聲息的起身,批了件外套,拉開門去了院子裡。
月上中天,月色極冷,彷彿結了霜。
他立在廊下,點了一支菸。
他看著月亮,什麼也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