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裝舞步賽結束。
羅巡對著紅的刺眼的記分牌哀怨,「靜靜,你說的沒錯,這是黑哨!」
劉靜同意:「真真正正的黑哨!」
莊書禮左右看看,悄悄問鍾林曄:「他們說的是一回事嗎?」怎麼一樣的話到了這倆嘴裡就不是一個味兒呢?
鍾林曄用力點頭:「是一回事!」六個人比賽只有五人個的成績,辛辛苦苦三場下來想給全體圍觀群眾添點堵製造點陰影卻被裁判當成了空氣連成績都沒有,羅巡此刻的心情可以理解。
劉靜的心情更容易理解:明明是倒數第一卻不公諸於眾,這是對全場觀眾的愚弄、對體育精神的褻瀆、對上場的和沒上場的所有選手的打擊,——那位本該倒數第二現在卻晉升為第一的沙特哥兒們的表情跟要演竇娥似的!
「老莊,」鍾林曄給他牽過馬,「別管別人,你要上場了。請一定為國爭光,這兩年是我國申奧的關鍵時刻,你身上的擔子很重!」
莊書禮完全不明所以,「什麼意思?」他的這趟障礙賽關係到國家申奧是否成功?
劉靜嚴肅地教導學生:「鍾同學,請直接告訴莊副研究員比出成績、比出風格,因為他擔負著消除羅教授給觀眾造成的恐怖陰影、澄清我國體育運動像暴動的不良影響、體現中國學者真實風采的重擔。更重要的是,得給王儲一個臺階下,讓沙特人民明白,王儲殿下給我們接風、邀請我們來參加馬術比賽的決定是英明的,是正確的,是沒有錯的!——你不直接告訴他他一輩子都聽不懂。」
莊書禮聽得暈頭轉向:你直接告訴我了我也聽不懂!
鍾林曄甜蜜地把韁繩交到莊書禮手裡,四爪相握:「老莊,我的意思就是這個意思,請你現在上場去意思意思。」多好,劉靜和自己完全的心有靈犀。
劉靜盯著他們相握的手,再次確認這一場景的確刺眼。「說到給咱們接風,到目前為止我就吃到了一嘴沙子,這都快中午了……」
「我有帶吃的,你等我一會兒。」鍾同學撒腿就往出口跑,奔停車場。——送他們來的那輛在昨晚經受住歷史的考驗的大巴就停在那裡呢,他順了使館一大袋餅、肉饢、還有水果,不過最好還是弄點湯湯水水熱的東西來吃,不傷胃。
一陣風地遠去,速度不輸給發瘋的汗血寶馬@@!
徹底被繞暈的莊書禮目送他的背影,他也沒吃中飯,而且還得上場比賽,肩上還揹負劉靜說的重擔:「好複雜。」昂頭挺胸上馬進場。
羅巡看看四下無人,低聲:「劉靜,你要是對鍾林曄沒意思,就別給他希望。」
「我的事你少管。」劉靜不領情。
「不是我想管,鍾同學要再那樣安治就該管了。」這兩天劉靜陰陽怪氣連累鍾林曄的智商也跟著直線往下降。安治說過不干涉,但前提是不能影響任務!
劉靜臉色一沉:「我們沒有影響任務。」
羅巡嘆氣:「但願。」
障礙賽的場地比盛裝舞步大一倍多,25x100的地塊把盛裝舞步場地也容納了進來,大大小小十多個障礙都已經安置好,裁判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路線,拖著莊書禮再次唸了一段古蘭經,障礙賽正式開始。
段黎有氣無力地癱坐在座位上,縮在程濃肩上,兩眼直直地看著賽場,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甚是惹人憐惜。所以一貫極有愛心的何冰同志不但把扣在他手腕上看似搭脈實則鐵鉗的手指的力道用到十二分還在暗地裡給了他好幾肘子以示慰問。
凸,手要斷了,割腕也沒這麼疼的!——章明遠教授的頭上不斷冒出虛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何冰切脈的時間相當長,從羅巡駕馬再次掠過眾人腦袋從主看臺下去,到盛裝舞步都比完,莊書禮都上場唸經為止。——期間王儲殿下等人擔心章明遠教授的情況,對於裁判們請示比賽是否繼續一事不置可否,所以盛裝舞步繼續順利(?)進行。其他看臺上的沙特人民因為王儲沒有反映,雖然心有餘悸,也落座的落座、撣灰的撣灰,還有一半的人在張著大嘴吐沙子:)
「章教授受到了驚嚇,引發偶發性心悸。」熟知人體解剖學的人向領導和外國友人彙報章明遠的身體情況,在友人們表達關懷之前從身上掏出一塊指甲大的石頭塞進段黎嘴裡:「吃點藥消除他的緊張感和恐懼感就好了。」
好了?沙特友人們看著好像隨時都能昏過去的章明遠,懷疑那塊石頭能不能把他直接噎死。
王儲看著何冰,考慮到自己的身份,沒有直接開口,掃了一眼身邊的人,立刻有人詢問:「何先生,您給章教授用的藥是什麼?如果可以的話,我方可以為章教授提供優質的醫療服務。」
搭脈的手更用力,段黎保證自己的手腕肯定紫了。一歪脖,直接靠程式濃懷裡。
何冰自信地回答:「章教授服用的是紫砂,中藥的一種,有抗焦慮、緊張,使人鎮定的作用。」
「紫砂?」王儲沒聽過,「何先生對中醫有研究?」
何冰語氣一滯。
安治流暢地介面:「何講師是研究世界風俗史的,所學甚雜,醫藥史也是他研究的範圍之一。」對上沙特人疑惑的目光,從容一笑:「其實何講師參加我們的訪問團不光因為他是羅巡教授的助手,另一原因就是章教授只相信中醫服用中藥,所以在我們出訪期間,何講師還擔任了章教授的私人醫師一職。」
一語知會沙特君臣:何冰同志是章明遠一路上半死不活卻沒能被任何國家的醫院給收治了的最正當最合情合理的理由。
何冰鬆口氣。看來沙特人是不會想把段黎弄進醫院關起來了。瞅瞅歪在那裡一副要死不活膩歪樣的段黎,何冰斷然決定如果沙特人一定要把他送院治療的話,他會建議他們把他送精神病院!
王儲和沙特眾人沒話說,雖然剛才他們也被羅巡一人一馬嚇的夠嗆,但是中國人也一起受到了驚嚇,而且章明遠一個人嚇的比一堆人加起來都誇張,王儲殿下對著這些請來的客人也不好說什麼,乾笑兩聲。
朱大使笑容真摯,適時的發言:「殿下,障礙賽開始了。羅巡教授對騎馬畢竟是外行,不過莊研究員好像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我們來看看他的表現如何?」
「好。」王儲笑著補充:「如果章教授實在不舒服,可以先回大使館休息。」
何冰將王儲的話翻譯給段黎。
章教授聞言感動的熱淚盈眶,反手抓住何冰的手,結束切脈治療,「替我謝謝殿下的關懷,我吃了藥感覺好多了。」只要何冰別再抓著他的手腕練指力他就能好不少一一。
何冰對王儲據實相告。
朱大使再添上一篇話:「殿下還在場,我們怎麼可以提前退場,這點禮儀,章教授還是知道的。」
何冰敬佩大使。這句話擺明了是讓王儲早點散場大家好各回各家嘛!——羅巡騎著馬從王儲腦袋上跨躍過去怎麼沒見您提禮儀啊?!
王儲也很沉的住氣,「各位,我們繼續觀看比賽。」
每位選手比賽前都先到主看臺來向王儲殿下致意,莊書禮也不例外,騎著馬過來致意。王儲照例微笑揮手。
段黎把莊書禮同志也仔仔細細地了一遍,推開程濃的肩頭,趴回何冰身上,小小聲地叫喚:「冰冰。」
冰冰冷然低語:「教授,你別告訴我你又發現莊書禮也長的很帥了。」靠,水性楊花不是褒義詞吧。
「不是。」段黎也有點納悶,要說莊書禮長得也不比羅巡難看,自己怎麼一點也沒感覺到他帥就感覺到呆了!「我是想說,老莊怎麼不穿燕尾服帶個大禮帽了?」莊書禮是一身標準的騎馬裝,十分簡潔。這才是騎馬的樣子嘛。
「這是障礙賽,不是盛裝舞步,不需要盛裝。」長嘆,羅巡就是裝大勁兒了,以至於一不裝穿著馬甲和緊身褲就發瘋了。所以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那些說什麼氣質、氣勢更重要的純屬是放屁,扒了衣服都是衣冠禽獸。——有人例外,安治,他不用扒衣服,穿著衣服他也是個猛獸。
把戰友和領導都腹誹完,何冰同志心裡好受了不少,被羅巡和段黎挑起的氣逐漸平復,專心觀看比賽。
莊書禮已經到了場地邊。一個沙特邊裁正抬頭在向說什麼,外帶比劃。
莊書禮騎在馬上猶豫了一下,看看場中的主裁。
主裁沒有反應,於是老實巴交的莊書禮上尉下馬,牽著馬進入場地。
「吱————!」主裁尖銳的哨聲響起。
段黎嚇一跳,「怎麼了?」
「犯規哨?」何冰不太確定,畢竟他只是馬術愛好者,別說比,騎得的都不利落。
安治沉穩地介面:「老莊犯規了。」
「犯什麼規?」三個人異口同聲,連程濃都提問了。
「國際馬術比賽規則第241條第2款第一項:比賽一旦開始,除得到裁判組准許外,禁止參賽者徒步進入賽場,否則取消比賽資格。」
場上主裁開始用英語宣佈對莊書禮取消比賽資格的決定,理由與安治相同。倒彩聲四起。
程濃突然開口:「大使,你說沒有規則。」朱大使來轉達王儲希望他們參賽時說過這只是一種增進感情和相互瞭解的遊戲,沒有什麼規則。
朱大使沒有否認,甚至還提醒同胞:「他還說會給你們跳兩匹最溫順的馬。」
=_=!
羅巡那匹汗血寶馬大家已經看到了,莊書禮的那匹雖然還沒比,但是瞅著樣子比老莊還憨還呆還要正直,怎麼看都跟溫順這個詞毫無關係。
「也就是說他們給咱們下了個套?」何冰冷笑。
「是他們給莊書禮下了個套!」段黎總結。
從剛才的架勢看,肯定是邊裁示意老莊下馬進場的,但是莊書禮不會阿拉伯語,邊裁的手勢也不明確,所以選手誤解了裁判的意思而犯規被直接取消比賽資格。
程濃語氣淡淡地道:「劉靜替補。」
段黎何冰同時看安治。——多麼偉大的、有先見之明的領導啊!
段黎斷言:「我保證,劉靜上場了沙特人得悔青腸子。」莊書禮雖然長的兇惡外帶凶險,但卻是一個極度遵守規範的人,至少他幹不出恐嚇驚嚇無辜觀眾這種事。但是8384的人,有羅巡這個前車之鑑,段黎保證,此次「吉納達里亞」文化藝術節馬術比賽開幕一定會成為歷屆中給人印象最深刻的一屆。
「我同意你的看法。」何冰難得跟段黎站在同一立場上。
三個人的交談是開放式的,後面的阿拉伯漢語大叔猶豫是不是要向王儲翻譯,見幾位中國人都沒有開口的意思,挨近王儲翻譯。
王儲殿下也是有城府,聽完後沒有什麼表示,而是向大使和安治致歉:「各位是客人,裁判們太認真了。」
羅巡的盛裝舞步是他更丟人還是沙特更丟人只有天知道。但是莊書禮被直接罰下場肯定是殺了中國人的威風,與王儲一開始的計劃相同。
安治恭敬地回答:「這是應該的,殿下,既然是比賽就應該遵守規則。殿下給了我們替補的特權,劉靜教授會上場的。」
果然,莊書禮下場,把馬交到已經換好衣服等在邊上的劉靜手裡。
障礙賽正式開始!
莊書禮沉重地道:「對不起。」
劉靜接過韁繩,陰笑:「你不是對不起我,你對不沙特人民。」上馬,瞬間確定三步走戰略:先去唸經,然後向王儲致敬,再然後讓大覺瞧瞧什麼才是真正的中國馬術!
羅巡拍著莊書禮肩膀,奚落劉靜:「同志,重擔又重新落回你的肩膀上了。」
劉靜沒理他,甩著韁繩上場,第一步和第二步順利完成,順便看到段黎在臺上比的那個傻不拉唧的加油的手勢。
撥轉馬頭進場,把邊裁當空氣,只要有人說阿拉伯語就直接冷冰冰地來一句:pleasinenglishspeaking!
沙特人也知道同一個招數不能用兩次,直接把他帶到起步的地方。
劉靜高高在上的和對方再次確認路線和時速限制,眼角眉梢明明白白透露出的都是不屑,連帶胯下那匹憨直的馬都對著同胞直大響鼻。——說什麼最崇尚勇士,這種小花招實在令人不恥。
邊裁滿臉通紅地走開。
舉目,眼前是12個障礙,包括一道雙重、一道三重的障礙物,還有三個大小不一的水坑,直徑大概2.5到3米左右,障礙物的高低目測1.4至1.7米。一共是15跳,最低限速每分鐘300米,最高320米,全程路線長度僅僅800米不到,罰分最少最快完成的人獲勝。
劉靜毫不掩飾的撇嘴。真不錯,一個城市文化藝術節的馬術比賽的規則都趕上國際標準了,完全是拿他們到職業選手來耍!
主裁哨聲響起,劉靜駕馬衝過去,快速通過起點標誌杆,速度相當快,向第一個障礙飈過去,1.5米的高度,連眼睛都沒眨手上的動作也沒變直接往前衝,胯下的馬也勇敢,沒有一般馬匹面對障礙的猶疑畏懼,一聲長嘶直接縱身就竄了過去,很有點只要騎手不怕摔死它就不怕撞死的精神:)
劉靜用力踩馬蹬,整個人像長在馬上一樣,腰背和馬背幾乎平行,向下一個障礙飛過去。
靠,第二個就是雙重障。「準備好了嗎?」
「嘶——。」四蹄一蹬,一氣跨過兩個相距有0.5米的障礙木。
下一個是個水坑,「千萬別溼腳。」
「嘶——。」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也過去了。
劉靜同志單騎匹馬縱橫決蕩!
段黎趴在主看臺上讚歎:「他要再拿把大刀的話我就以為他是關二爺下凡了。」那個1.4米的障礙,連起跳都免了被那一人一馬當絆馬索輕鬆就給跨過去了。
何冰對劉靜的表現也很滿意,——有羅巡在前面比著,是個人都能對劉靜很滿意。「他很專業。」他們是軍人,不待見盛裝舞步那種娘娘腔的運動,策馬縱橫跨躍艱險才對脾氣。
ps:羅巡那種瘋跑除外:(
程濃再次盯著馬發痴:「馬更專業。」羅巡的那匹是寶馬,這匹是悍馬,悍不畏死!
段黎縮脖子:「又來了。」看看安治的表情,深恐接下來的旅途他們會全程牽著匹馬實打實地翻拍西遊記,勸解:「程程,這匹也不行,太二了。」劉靜讓撞木杆就撞木杆讓跳水坑就跳水坑,一點自保精神都沒有,違反物種規律啊。
何冰看程濃沒反映,問段黎:「你膽子大了啊。」雖然段黎一直賤兮兮地叫他冰冰,在他的鐵拳下也沒改過來,但是叫程濃程程倒是從今天開始的。——章教授今天大概真的受到驚嚇了。
段黎向隔壁的安治陪了個猥瑣的笑容,「冰冰,人有弱點其他人才能靠近。」程濃同志至今表現出的唯一弱點就是他愛好長頭直耳四蹄善跑類哺乳動物—_—!
安治表情如常地看了程濃一眼,扭頭繼續觀看劉教授跨障!
已經過了八個了,懂行的都看得出,劉靜一分都沒被扣。
何冰很意外:「他會老老實實按照規定比完?」第九個直徑3米的水坑也過去了,但是馬後踢還是落在了水裡。第一次罰分。
「絕不可能。」段黎的對劉靜的人品還是瞭解的。睚眥必報!
「可是……」
可是第十個三重障礙也過去了,第三道上的一根圓木被馬前蹄踢了下來。加速竄過一個小彎道,第十一個1.7米高的柵欄被完美跳躍過去,直衝第十二個花壇。也是二話沒說,嗷嗚一聲就過去了,馬蹄上還粘著被踐踏的花朵。
場上陸陸續續的響起了掌聲,連王儲也不得不鼓掌。
段黎很同情王儲殿下:莊書禮是業餘的,這一人一馬是專業的!
何冰有點不能相信,「比完了?」
「沒有!」是安治。
的確沒有,因為劉靜正在衝向終點杆,只有通過終點標杆成績才能視為有效。
衝了過去,離標杆還有五米處直接側身前伏伸手,緊接著一把拔起標杆,下一刻調轉馬頭向裁判就去了。
全場震驚!
「他在幹嘛?」這是何冰同志今天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段黎悲催,「他不是關二爺,他是趙子龍!」手提一杆明晃晃的標槍追趕下意識轉身跑路的主裁判大人。——羅巡只是恐嚇驚嚇,劉靜是直接要謀殺!
全場譁然。
「大使閣下,」王儲終於坐不住了,「這位教授在做什麼?」騎著匹他們提供的馬把個主裁判攆的滿場跑路?!
大使很從容:「殿下,這個問題應該由安治團長來回答您。」幹麼問偶,偶什麼也不知道。
「何講師,」安治召喚:「請向王儲解釋一下老北京馬術比賽的風俗。」
何冰臉色一僵張口就來:「老北京馬術盛行與清乾隆年間,八旗子弟賽馬最注重的是贏個彩頭,所以終點會放一杆彩旗或是一個綵球,第一個到終點的勝利者拔下彩頭,代表勝利。」劉靜手裡的標杆上有個小紅旗,所以勉強可以算彩頭!
「但是他在追趕裁判。」一位格萊帕梅的官員忍不住嚷嚷。——主裁的身影太讓人不忍了,再跑個一分鐘他就該爬了。末路狂奔啊!
何冰繼續造謠:「拔下的彩頭是要敬獻給場上的尊長者的,以示敬重。」看一眼王儲,「也許我們應該提醒劉教授,殿下才是最尊者,雖然您不在場上而是在看臺上。」
眾人的眼前重現羅巡策馬飛躍自個兒腦門的情景。
王儲連忙擺手,「原來是這樣,我們尊重貴國的習俗。」
鬼的習俗。
段黎敬佩地看著何冰,讚揚:「何講師,你出師了。」
「但是裁判……」有人提醒王儲,主裁還在逃命。
「派人去叫他別跑了。」王儲的臉也有點掛不住,今天裡外裡沒殺了人家的威風不說還把自己的威風給滅了,想通過施加壓力和外交途徑讓他們交出核濃縮成果的計劃恐怕無法順利進行。
「殿下,恐怕來不及了。」一個官員小心的回話。
的確來不及,四條腿肯定比兩條腿跑的快,在加上劉靜一個勁兒地踹腳蹬的兩條腿,一會兒功夫就追上可憐的主裁了,順帶在路過邊裁的時候還給了人家一韁繩。
勒馬減速抬手擲標,劉教授力氣不如莊書禮何冰等人,所以標杆入地不深,來回晃動。雖然力量不夠,但是勝在夠準,正正好好插在主裁前方三尺,成功地讓踉踉蹌蹌慌慌張張上氣不接下氣的裁判一頭撞上去和終點標杆一起倒進黃土。
劉靜立在馬上,俯視匍匐在腳下的人,笑容滿面,話語禮貌:「裁判先生,請接受我對您的祝福。」
……!這是你對我的報復。——主裁判大人一蹶不振!
場上看臺上一陣騷動。
安治無視這一切,笑問大使:「閣下,接下來……」
大使笑著詢問王儲:「殿下,是不是要換一個主裁?」
王儲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威嚴頓生:「不必了,已經是中午了,各位回使館休息吧。今天的比賽,到此為止。」
朱大使在來回踱步,表情還算輕快,就是步調有點沉重。
沒人在意他,大使館內十分有中東請調的會客廳裡,八位學者進行餐後交流。
段黎在剔牙,好久沒吃到豬肉了,心滿意足,「說是歡迎咱們的盛會,連頓飯都不招待,摳門兒!」
何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起這個動作與軍人的形象十分不符,趕緊把手放下,表情也很滿足:「不招待更好,又是駱駝肉的話不如不招待。」完全弄不明白中東為什麼把駱駝當作招待客人的佳餚,你就是弄點牛肉羊肉也比駱駝要好啊。
羅巡跟他們比十分斯文,優越感頓生:「豬肉當然更好吃,不過使館的豬肉不是很新鮮,冰箱裡出來的。」他是貴族,食不厭精。
「我覺得還行,」莊書禮老實,「這裡是中東法律最嚴苛的沙特,能弄來豬肉就不容易了。」
朱大使感激地看著他,老莊同志不好意思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