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實力

「你們是唯一沒有向所在地上級提出任何疑問的一組。」——理由同上,他們推薦不出一個可靠的上級去提問。「連向送飯計程車兵提問都沒有。」——因為他們光顧著吃飯打架抱怨抱怨打架吃飯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在看到我時,你們是唯一沒有對我表達驚訝、疑惑、興奮等各種情緒的,你們全體。」全體焦點轉移到程濃身上。——首長,這是因為程濃同志開口說話比您的出現更讓我們驚訝、疑惑加興奮。

「你們的優點是沒有階級觀念打成一片,缺乏好奇心卻能在任何情況下坦然處之,不表達真實情緒還企圖掩蓋喜怒,還有那麼剛才表現出來的不肯盲從領導堅持自己思考的原則性,這些就是我選擇這一組的理由。」

他們的……優點?概括安大校的發言就是他們身為軍人沒有上下級觀念不思進取不夠真誠還不服從命令?!=_=

首長,您真的……不會夸人!

安治筆直站立在封閉的會議室裡,獨自面對兩個將官。

旁邊的一面牆在現場直播,畫面裡七個人做七件事,協同基本為零,交流基本用損,說話基本靠吼,行動基本群毆,融洽基本沒有!

少將面色沉重,問安治:「你真的覺得他們能行?」

「首長,他們是我在有限的時間和苛刻的條件下能找到的最適合的人。」

少將臉色一僵。

旁邊的中將面容和藹:「安治,我知道你對這個任務有情緒,但是你不能帶著情緒工作,你們的準備工作必須加強。」

安大校站的更直,氣勢絲毫不輸兩個將官。「首長,我還是重申我的意見,這個任務的不確定性太大,我們……」

「安大校!」少將打斷他,「這是我們能想到的即不會引起事端又能保證國家利益的最好辦法,數字模擬結果表明這種解決方法所付出的代價將是最小的!」

安治看著牆上的那些人,——他們就是代價。

牆裡面的人似乎心有感應,七個人一致朝他們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各幹各的事情。半分鐘後,段黎同志在莊書禮的吼叫下失手飛出一隻試杯,下一瞬間,牆上的影像全部黑屏。

少將跳起來,「安治,這是第十七個!」

安大校對領導翻了個白眼算是回答。

中將笑眯眯看著黑色的牆,「這樣看來,他們也不是沒有協同作戰能力嘛。安治,繼續準備吧,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是。」

安大校立正敬禮。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這是為什麼啊?」鍾林曄聲情並茂地抒情。

劉靜領起他的後衣領告訴他,「同學,請記住,你叫鍾林曄,不叫朱麗葉,我讓你看物理學,不是外國文學,請千萬不要跑題!」

鍾同學尊師重道,立即拍導師馬屁:「老師,雖然我不是朱麗葉,但您一定是羅米歐!是那個情深似海、智勇雙全的……」

「死人!」劉靜打斷他的表白,一巴掌把他拍進書堆,繼續物理學之旅。

何冰氣哼哼地道:「我寧願光明正大的戰死也不想被自己人監視鬱悶死。」

莊書禮眉頭緊皺:「他們到底為什麼要監視我們?」

羅巡踱著方步過來,「你應該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有恆心地一直監視我們?」轉頭看段黎,「這是第幾個了?」

「第十七個。」破壞專家兼核物理學家還在埋頭背初中物理公式。

程濃檢查碎片:「軍品,高畫質衛星接收,360度角。」

羅巡嘖嘖:「這規格又提高了,上次拆的那幾個可是民用的。太浪費了,段黎,你不應該砸它,你應該拆下來賣了它!」

段黎頂著一張夢遊的臉宣佈:「我只會砸,不會拆!」他是破壞專家,不是拆彈專家!

劉靜指指程濃,「他會拆,肯定不留痕跡。」

程濃出人意料地回答了兩個字:「沒空!」轉身走回門口繼續看守。

劉靜無趣,看看段黎悲慘的面容,再看看自己家那個好學不倦到一臉恍惚的學生,與莊書禮頗有一些同病相憐地問,「段黎學的怎麼樣了?」

莊書禮長嘆:「初中化學算是畢業了,初中物理還在學習中。」

劉靜很欣慰,「那我就平衡多了,我那個已經是大學物理水平了,還不用學化學。」

莊書禮嫉妒地眼紅。

何冰冷笑:「那他對空間物理瞭解多少?」

劉靜的嘴角垮下來,「沒多少。」

何冰繼續打擊他:「沒多少是多少啊?」

劉靜不回答了,拿起一本書對著鍾林曄就砸過去。劉上尉砸東西的準確度明顯沒有段上尉高,擦著鍾林曄耳朵飛了過去,掉進一堆書紙中,濺起灰塵無數。

鍾林曄灰頭土臉,「辭海砸人是會砸死人的。」

劉靜鄭重命令,「鍾林曄少尉,今天你給我大學畢業,明天起,我們一起探討空間物理學的起源和最終發展。」

???明天一天他們要學完整個空間物理學嗎?

低頭看看手裡的《大學物理第一冊》,鍾林曄同學「咕咚」一聲壓著辭海倒進了書堆裡。

莊書禮看的眼熱,回頭目光熱切地注視段黎。

段黎噌一下就蹦羅巡身後去了,探出一個腦袋給莊書禮擺事實講道理:「別,千萬別,他是理工科畢業的人,逼一逼興許能逼出來。我可是一個標準的文藝青年,你就是逼死我我也不可能看得懂那些符號和公式。」

莊書禮氣絕,趴到視窗去練眼力了。

劉靜深出一口氣,過去把鍾林曄從書堆裡揪出來,繼續督促學生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羅巡跟何冰對望一眼,頗有些慶幸。他們的那個角落裡堆的書也不少,還有很多影像資料,不過英明的羅巡少校一席話解二人於危難中:「十里不同水,百里不同山。風俗這種東西,是沒有一定規範的,就算有,也可以有不同學術見解。既然我是專家,那就我說了算!」

何冰第一次覺得羅巡少校其實也不是那麼欠揍,至少在睜著眼睛說瞎話方面絕對是值得保護的奇才,測謊儀在他面前就是一堆廢鐵。——羅少校心理素質強到變態,自我感覺好到病態!

何冰轉頭繼續尋找探頭、攝像頭、竊聽器、熱感源等等物品,——段黎只負責破壞。這幾天他找到的蟲子最多,九個;其次是程濃,七個;莊書禮君子坦蕩蕩不肯找;劉靜鍾林曄師徒致力於學術研究,分不出心力,——這兩個估計把房子拆了也找不出什麼;至於羅巡,竟然也找到一個,垃圾桶裡找到的:(羅巡轉頭把段黎從身後拉出來,看了看他那張倒霉的臉,同情:「章明遠教授到底研究了什麼成果,把你害成這樣!」

8384上校團長劉靜同志坐在辦公室裡,認真閱讀公函,送公函來的客人坐在一邊,等待友方部隊領導的答覆。

劉靜讀完了把公函平放在桌上,直視對方,不說話。

客人多少有點緊張,「劉團長,這是我們將軍的意思,您看——?」

劉靜右手食指有節奏的敲著桌子,「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將軍是想把他退回原部隊?」

客人嚥了口口水,「是啊,將軍覺得還是原部隊適合他,是我們的錯,不顧個人意願把他調去確實是太不近人情了。」

劉團長笑笑,「難得,國安也開始講人情味了,我一直以為你們致力於培養冷血殺手!」

客人快哭了。窩囊成這樣他還殺手,殺雞都下不去手。

眼看這事兒要黃,趕緊掏出一封信來,「劉團長,這是他給您的親筆信。」

劉團長接過那個五顏六色只有小學生會用的信封,拆開,抽出一張破紙,久違的螞蟻體躍然紙上,內容很簡單:「兄弟,看在黨國的份兒上,拉哥哥一把!你們都給那兒朝朝暮暮了你忍心看著我們海角天涯?」

劉靜一邊把信塞回信封,一邊不經意地問:「隔壁紅星團去過了?」

這位差點掉椅子下面去,「去去去、去過了。」

「怎麼樣?」

「段團長不肯收!」

「為什麼?」

「段團長說,他們團沒這個作風!」

信封被握成了一團,劉團長笑的和藹可親,「隔壁可是有著優良傳統的老部隊了,我們8384當然不能比。」段黎,你個大尾巴狼,你就裝吧!

「不是不是」,來客已經快語無倫次了,「他其實是想去紅星團,不對,我不是說他不想回原部隊,也不對,就算紅星團肯收他,手續也很難,不像是回原部隊,怎麼都好說。」

劉團長擺擺手,指指自己的肩章,「不是我不想收他,可你們想沒想過,他已經是大校了,你讓他回來幹什麼?」回來當團長:(「想過了想過了,他說他回來當參謀,不管是8384還是紅星團,他就當參謀!」

劉靜點點頭,繼續盤問:「你們也同意放他走?」

對方快哭了,「團長,您不知道,他都成了我們那兒一霸了!」

「活該!」劉團長很解氣,「行了,回去告訴將軍,人我收了,你們欠我一個人情。也告訴他,這麼多年的兄弟,我會給他驚喜的。」

「知道,打擾,您留步」受了驚嚇的客人總算完成任務,目的一達到立即告辭。嗚嗚,8384的作風真的很有問題!

劉靜一手拋著紙團玩一手拎電話,「警衛,告訴他們,把去隔壁那條道給我封了,……,全封。東邊的圍牆整體加高2米,……,沒錯,是2米!上面再給老子拉上電線,……,對,到時候我還要派人巡邏。……就按我說的辦,隔壁肯定連個屁都不敢放!」

心滿意足地扔了電話,團長大人自言自語:「羅巡,我他媽讓你和紅星團的人勾搭成奸!不想海角天涯?行,兄弟成全你,你們就咫尺天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