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面鏡子前,他抬手在鏡框邊緣上下摸索了一番,緊接著扣住一側、往外用力一扳,只聽「咔噠!」一聲,鏡面就那麼硬生生被他扳了開來。
那居然是一扇單開門。
門後是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我去!」
凌安既驚訝又恍然:「居然在這兒?」
唐瑤連忙起身上前,凌安也立刻湊了過去,宋野城開啟手電往裡一照,只見那洞口裡果然是一條與先前大差不差的密道。
「走吧。」他轉頭招呼道。
凌安和唐瑤邁步而入,宋野城緊隨其後跟了進去,正準備順手把門關上,卻忽然奇怪地「欸?」了一聲。
「怎麼了?」兩人頓時回過身。
宋野城朝手中的鏡門抬了抬下巴,兩人這才發現,這鏡門居然是單面可視的——從房間裡看它只是一面鏡子,可從密道向外看,卻能將房中景象一覽無遺。
「嘶……」唐瑤忍不住吸了口涼氣,「這不會是用來搞什麼監視的吧?」
腦補一下段鏡明待在房間裡的時候,有人站在這條密道里看著他他都不知道,著實令人細思極恐。
宋野城也覺得這種設計肯定有古怪,但一時半會兒卻也猜不出具體用意,索性暫不多想:「算了,先走吧,出去再說。」
他隨手關上鏡門,繞到二人前方,朝前打著手電給他們領起了路來。
這條密道確實和之前那條几乎一模一樣,但因為通往的方向是同一樓層,所以再沒出現什麼樓梯,而是筆直地延伸向了走廊另一端。
走出幾十米後,當他們再度被一堵牆攔住去路時,宋野城十分有經驗地把手電筒轉向了旁邊的牆面,立刻發現牆上有一個門形的凹陷,凹陷深處是一塊看上去就很厚重的木板,板上還有一個弓形把手。
凌安上前握住把手往裡推了推,可木板卻只發生了微微晃動,並沒有被推開。
「嗯?」
他本想再加點力氣試試,宋野城卻像是想到了什麼,握住把手往側面一拉,只聽「嘩啦」一串沉悶的滑動聲,木板當即往左側移動了起來。
「哎喲,還是推拉門?」凌安稀罕道。
木板一經開啟,立刻有光透了進來,而眼前約莫一米處又是一面牆,彷彿進入了另一個甬道。
三人都有些意外,但等他們踏入其中,才發現他們拉開的並不是什麼門板,而是一座靠牆的壁櫥,眼前也並非什麼甬道,而是一個房間進門處的玄關。
「這誰房間?」轉過玄關後,唐瑤一邊環顧四周好奇道。
「白老師的。」宋野城道。
他雖是在看平面圖時就已經知曉這個答案,但這房間的格局卻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這裡明顯和志願者宿舍那邊不同,不像賓館單人間,倒像是普通民宅的兩室一廳,除了臥室之外,還有一間小書房和一個帶沙發、電視的客廳。
「指導員宿舍這麼大?」唐瑤稀奇道,「還給配了電視呢?」
宋野城猜測道:「可能是因為他們是常住,志願者只是住幾天就走吧。」
唐瑤認同地點點頭,而凌安則在客廳裡轉了一圈,回頭問道:「現在怎麼辦?」
宋野城環視著這間房,琢磨著道:「他把我們帶去那間辦公室,又把密道的鑰匙留給了我們,應該就是希望我們找到這裡,所以這裡應該也會有線索。正好兩室一廳,我們一人負責一塊找找看吧。」
兩人都無異議,凌安抬手一指周圍:「那我就負責客廳?」
「那我去臥室?」唐瑤道。
宋野城點點頭,沒再多說,徑直走向了他們倆挑剩下的那間小書房。
書房裡的擺設不算多,靠牆有兩個無門的書架,中間是一張樣式簡單的書桌,窗臺邊還有一個雜誌架和兩盆綠植。
宋野城走到書架前,從上往下大致掃視了一番,發現那些書名大多都與「記憶研究」或「心理暗示」有關,但卻看不出哪一本有明顯的特殊之處。
思及這畢竟是個節目,線索再隱蔽應該也不至於需要把所有書從頭到尾全看一遍,宋野城索性將重點放在了尋找書裡有沒有夾帶提示性物品或者摺頁、筆記上,就那麼站在書架前快速翻找了起來。
約莫十來分鐘後,他將手裡的最後一本書放回了書架,卻發現根本毫無所獲——這裡所有書就像是嶄新、沒人動過的一般,別說夾帶物品,就連一點摺痕都沒有。
難不成還真得細看內容?
宋野城忍不住犯起了嘀咕,但卻又很快否定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琢磨著轉過身,走到了那張書桌旁。
書桌上散放著不少紙質資料,大部分都是基地內部有關實驗的檔案,宋野城粗略翻了翻,並沒有看到什麼有用的資訊,於是又繞到桌前坐下,拉開了僅有的一個抽屜。
抽屜裡的東西擺放得很整齊,左前方是幾沓嶄新的橫格信箋,右前方是一盒簽字筆和備用筆芯,近處則是一包未開封的抽紙和一本皮質筆記本。
筆記本。
宋野城心中一動,立刻將它拿到桌面、翻了開來,只見皮質封面之內,空白扉頁的右下角手寫著一行日期和一個簽名:
【2020年3月啟用,江闕】
江闕?
宋野城倏而一怔。
為什麼會是「江闕」?他在節目裡用的不是「白夜聆」這個名字麼?難道是隨手寫錯了?
帶著這點困惑,他翻開了下一頁,只見那是一段標註著日期的文字,看上去竟然像是什麼日記之類的東西。
宋野城立刻從頭看了起來,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僅僅第一句就讓他有些沒能看懂:
【2020年3月22日。
今天,我們又接到了一樁自首……】
接到自首?
宋野城納悶地皺了皺眉,正準備接著往下看,忽聽臥房那邊傳來了唐瑤激動的喊聲:「喂!你們快來看!」
宋野城立刻起身,拿上筆記本三兩步出了書房,跟凌安一起轉進了臥室:「怎麼了?」
此時的唐瑤正站在敞開的衣櫃前,左手拎著一條西裝褲,右手則捏著一個剛從褲兜裡翻出的、黑色錢包似的東西,滿臉不可思議地朝他們晃了晃:「你們猜這是什麼?」
宋野城和凌安快步走近,定睛一看,發現那居然不是什麼錢包,而是一個封皮上打著清晰鋼印的——
「警察證?!」